少爷,您又想溜号?”
“什么叫溜号?”
“我这是合理调配时间!”
“你看啊,临时衙署那边,和大人坐镇,稳如泰山。工地那边,卢宏魏琰他们盯着,井井有条。那五个地头蛇,刚被我吓破胆,至少老实三天。”
“所以现在,本官要去办另一件要紧公务——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带着点“咱们心照不宣”
“二伯那边,之前定的一批家具,估摸着该好了。咱们去拉回来,正好工地上那几个临时办公的棚子能用上。”
“少爷,您确定是去拉家具,不是去蹭饭?”
周桐瞪他:“老王!你怎么能把本官想得这么肤浅!”
“……顺便蹭个饭。”
老王:“……”
小十三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。
从城南到城西,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算近。
三人的马车穿过长阳城日渐熙攘的街市,沿着朱雀大街向西,过了两个坊市,再折向北,便渐渐进入城西那片以匠作、仓储、市集为主的区域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。
沿途的景致渐渐从城南那种新旧交织、尘土与希望共存的杂乱,过渡为城西特有的、井然有序的烟火气——
木料行、铁匠铺、漆作、竹器坊,一家挨着一家,铺面或敞亮或逼仄,却都透着一股子踏实过日子的劲儿。
周桐靠在车厢壁上,听着老王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城西哪家羊汤最正宗、哪家炊饼个头最大,难得没有抬杠,只是偶尔“嗯”一声表示自己在听。
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,马车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。
榆林巷。
周桐三人的马车在门前停稳。
老王跳下车,熟门熟路地去叩门。片刻后,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,一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探出来,看见老王,又看见后面正整理衣袍的周桐,立刻堆起笑来:
“周大人来啦!快请进快请进!”
门扉大开,露出院内景象。
与朴素的门脸截然不同,院内别有洞天。
“小桐来了?”
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里间传出。布帘掀开,周言款步而出,今日穿的是身藕荷色短袄、月白长裙,头发只简单挽了个纂儿,鬓边簪着根素银簪子,干净利落。
她手里还捏着一块湿布,显然正在擦拭什么,见了周桐也不行礼,只是笑吟吟道:
“今儿怎么有空想起来看我们了?我还当你把这茬儿给忘了呢。”
周桐见院中工匠各自忙碌,并无外人,门也已掩上,便收起那副官场上的客套,挠了挠后脑勺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:
“表姐说的哪里话,这不是……那批家具嘛,估摸着应该好了,我带人来搬。”
“……顺便看看二伯。”
周言“哦——”
了一声,尾音拖得老长,眼角眉梢都是促狭的笑意:
“动作挺快嘛。”
她将湿布放在一旁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,眼神却带着一丝只有周桐能读懂的、锐利的关切:
“你呀,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。”
周桐一愣。
“那个吴瘸子。”
周桐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前几日,他带那几个城南的破落户,趁着夜色悄悄出城。我们的人一路跟着,原本想着帮你料理了——反正这种人,活着是祸害,死了也就死了,扔哪条荒沟里,等开春野狗啃干净,谁还记得他们姓什么?”
她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“今日天气不错”。
“结果呢,刚到城门口,官府查验放行,我们的手还没来得及动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另一拨人抢在前头,把他们全按住,麻利地塞进马车,裹得严严实实,又拉回城了。”
周桐的呼吸微顿。
“……拉去了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