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和珅齐声道。
沈太白不再多言,对三人微微颔首,便举步向门外走去。
行动间,那月白直裰的衣袂微微拂动,飘逸出尘。
守在门边的侍卫立刻上前,为他披上一件看似普通、实则内衬极品貂绒的玄色大氅。
沈陵连忙跟上相送。
周桐与和珅也躬身送至包厢门口。
在沈太白即将迈出门槛时,一直陪在他身侧的沈陵,忽然回过头,朝着周桐与和珅飞快地眨了眨眼睛,脸上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。
同时,他背在身后的手,似乎极快地比划了一个手势——食指与中指并拢,向下虚点了一下。
那动作快如闪电,若非周桐一直关注着他们,几乎要错过。
什么意思?周桐一愣。
而沈太白仿佛浑然未觉,已从容地步出了包厢。沈陵朝他二人挥挥手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门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声响。
包厢内,只剩下周桐与和珅两人,面面相觑。
“这就……走了?”
周桐有些茫然地看向和珅。这位四王爷来得突然,走得潇洒,除了买下天价诗稿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,似乎什么都没做,又似乎什么都表达了。
和珅也是望着门帘方向,胖脸上神情有些复杂,闻言回过神来,吐了口气:
“走了也好。这位爷的性子,向来如此。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他走到矮几旁,看着那个锦盒,又看了看周桐,忽然笑了,
“不管怎么说,你这幅字,算是有了个极好的归宿,钱也实打实到了公账上。走吧,咱们也该回了。”
两人又逗留片刻,与闻讯赶来的严掌柜简单确认了一下明日款项交接的细节(所有银票现银核对无误后,将直接押送至户部指定的库房,账册副本则会送至三皇子府和大皇子处),便也离开了玄鉴楼。
夜色已深,寒气刺骨。
长阳街头行人寥寥,只有更夫拖着长长的梆子声走过。两人的马车前一后,驶向欧阳府的方向。
车厢内,和珅靠着软垫,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昏暗街景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追忆:
“哎呀……真是好久没见到四王爷了。风采依旧,更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。”
周桐本就对这位神秘的王爷充满好奇,闻言立刻凑近了些,八卦之心熊熊燃烧:
“和大人看来与四王爷颇为熟稔?那……与其他几位王爷呢?”
他印象中,似乎先帝子嗣不少,但如今在朝在野的王爷,除了这位楚王,似乎很少听人提及。
他这话一出口,和珅猛地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,那眼神里混合着惊讶、不可思议,还有几分“你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蹦出来的”的意味。
周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,摸了摸自己的脸:
“怎、怎么了?我说错什么了?”
和珅上下打量着他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
“你……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啥?”
周桐更懵了。
和珅倒吸一口凉气,身子都坐直了,小眼睛瞪得溜圆:
“你不知道如今圣上在位,只剩下两位王爷在世,且唯有四王爷与陛下兄友弟恭、关系莫逆?!”
周桐:“……”
他还真不知道!
他一出生在偏僻地方的人,哪有功夫和渠道去打听这些皇室秘闻?
他能知道皇帝有几个儿子、大概什么性格,已经算不错了。
看着周桐那一脸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茫然表情,和珅以手扶额,一脸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痛心疾首:
“你……你小子对朝中局势、对天家之事,就半点不关心吗?!这些都是最基本的!万一哪天陛下问起,或者你不小心在哪个场合说错了话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