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桐被他骂得有些讪讪,摸了摸鼻子,辩解道: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出身偏远,以前在桃城那山旮旯里,能接触到什么大人物?
知道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。来长阳后,整天焦头烂额的,光应付眼前的事就够呛了,哪有心思想这些……”
这话半真半假,但也确实是他眼下的处境。
和珅盯着他看了半晌,似乎接受了他这个“乡下小子不懂事”的设定,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,拍了拍身边的坐垫:
“罢了罢了!看来本官今日,还得给你好好补补课!不然以你小子这莽撞性子,哪天稀里糊涂捅破了天,还得连累本官!过来坐好!”
周桐赶紧挪过去,正襟危坐,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。
和珅清了清嗓子,又顺手拍了一下面前固定在车厢里的小桌案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颇有几分说书先生开讲的架势:
“来来来,本官一样一样跟你说!首先,你可知道,咱们大顺之前,这天下是南北分治的?”
周桐点头:
“这个知道。前朝末年,天下大乱,南北割据。南方是南秦,北方是……咱们太祖皇帝起兵建立的基业,后来国号定为‘顺’。”
“嗯,算你还知道点皮毛。”
和珅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(他下巴光洁),继续道,“南北对峙数百年,互有攻伐。
直到二十多年前,决定天下归属的‘金鳞口之战’,我朝大军大破南秦主力,而后长驱直入,兵临南秦都城建安城下,南秦末帝自焚,宰相苏慎之开城投降,南秦遂亡,天下一统。”
这段历史,周桐在桃城的时候欧阳羽说的史书里也大概知道,再次点头。
和珅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讲述隐秘往事的语气:
“那你可知,当年率军攻克建安、完成这最后一击的统帅是谁?”
周桐心中一动,想起日间与欧阳羽、沈怀民谈话时隐约提到的信息,试探道:
“莫非……是如今的秦国公,秦老将军?”
“秦茂?”
和珅嗤笑一声,摇摇头,
“老国公当年自然是先锋大将,战功赫赫。但当时真正节制诸军、坐镇中军、受降纳降的统帅,有两位。”
他伸出两根胖手指,
“一位,是当时的二皇子,也就是咱们如今的陛下!”
周桐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另一位,”
和珅的手指晃了晃,
“就是当时的四皇子,也就是方才你见到的那位——楚王殿下,沈太白!”
周桐吸了口气。
原来这位看似闲云野鹤的四王爷,当年竟是灭国之战的统帅之一!
这和他表现出来的形象,反差未免太大了!
“很吃惊?”
和珅看着他的表情,扯了扯嘴角,
“当年陛下与四王爷,皆是先帝最出色的皇子,一文一武,相得益彰。
陛下长于政略,沉稳持重
四王爷则精于兵事,果敢决断。金鳞口大捷后,便是他们二人联手,一举平定南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如同耳语:
“而当时……先帝膝下,并非只有这两位皇子。上面,还有一位大皇子。”
周桐心头一跳。
来了!
真正的皇室秘辛!
“那位大皇子,”
和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
“据说是位……性情有些急躁,能力却也不算差的。只是他长年驻守在北境边关,与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和四王爷,关系似乎……并不十分融洽。先帝晚年,身体渐衰,储位未定,朝中暗流汹涌。”
他瞥了一眼周桐聚精会神的样子,继续道:
“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