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头,
“他们船舱里,锁着二三十个妇孺,看样子是拐来卖的。啧,真是丧尽天良。我就一块儿给端了,人救出来了,送医馆了。赵蛟那伙人,现在应该已经关进蔡大人您的牢房里了。”
“哐当!”
蔡庸手边的茶杯被打翻了,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案几!
他却浑然不觉,猛地站起身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周桐,声音都变了调:
“周、周大人!您……您把赵蛟抓了?!还……还查出了拐卖人口?!”
“是啊。”
周桐奇怪地看着他,
“蔡大人,您这反应……怎么了?那赵蛟不就是个码头混混头子吗?抓了就抓了,人赃并获,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、问、问题大了!”
蔡庸急得直拍大腿,脸上的从容镇定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……恐惧?
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同样目瞪口呆的属官,猛地挥手,
“你们先出去!把门带上!没有本官吩咐,谁也不许靠近!”
“是……是!”
几位属官如梦初醒,慌忙收拾东西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忍不住偷偷瞥了周桐一眼,眼神复杂。
房门被关上,值房里只剩下周桐、和珅和失态的蔡庸。
蔡庸也顾不上官仪了,快步走到周桐面前,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牙切齿:
“周大人!我的周大人!您……您可真是……您知道那赵蛟背后是谁吗?!”
周桐眨眨眼:
“他自己吹牛说上面有人,但我吓唬了他一顿,他没敢说。”
“他不敢说!我敢说吗?!”
蔡庸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,又猛地停下,看着周桐,脸上表情近乎哀求,
“周大人!听下官一句劝!赶紧的!趁着事情还没彻底闹大,赶紧把人放了!哪怕……哪怕换个地方,秘密关押都行!千万别在顺天府大牢里!下官这庙小,容不下这尊大佛背后的真神啊!”
周桐看着蔡庸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,心里反而更踏实了。
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:
“放了?蔡大人,人都大张旗鼓地押进来了,该看见的都看见了,该报信的恐怕早就去报了。现在放人,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蔡庸,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:
“蔡大人,咱们现在,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。人是你顺天府的衙役配合抓的,也是押进你顺天府大牢的。
你现在让我放人,别人会怎么想?会觉得是我周桐怕了?还是觉得……你蔡大人,心里有鬼,想撇清关系?”
蔡庸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周桐放缓语气,低声道:
“蔡大人,给句实话。这位赵爷背后,到底是谁呀?知道了是谁,咱们也好应对不是?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那位真神怪罪下来,咱们是赔礼道歉,还是硬扛到底,总得有个章程啊。”
蔡庸闭了闭眼,脸上露出挣扎之色,最终,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,颓然坐回椅子上,声音嘶哑地吐出一个字:
“……秦。”
“秦?”
周桐重复了一遍,看向和珅,
“和大人,咱们朝中,有哪位姓秦的大人,能让蔡府尹怕成这样?”
和珅一直在旁边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,此刻闻言,眉头微皱,沉吟道:
“姓秦的官员倒是有几位,但品级都不算太高,最高的一位好像是……光禄寺少卿?正五品?似乎不至于让蔡大人如此忌惮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随即又有些不确定,缓缓道:
“除非……不是朝官,而是……勋贵。姓秦的勋贵……当朝好像只有一位……”
他看向蔡庸,蔡庸已经用手捂住了脸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