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深吸一口气,吐出三个字:
“秦国公。”
值房里再次陷入寂静。炭火噼啪作响,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。
周桐脸上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,随即拍了拍胸口,长舒一口气:
“哎呀妈呀,吓我一跳!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!秦国公啊……”
他这反应,让蔡庸和和珅都愣住了。
蔡庸从指缝里看他,和珅也疑惑地挑眉。
只见周桐一拍桌子,义正辞严:
“秦国公又怎么了?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何况他手下的人拐卖人口,罪大恶极!蔡大人,不必顾虑!该怎么办就怎么办!明日就开堂审理,证据确凿,该问斩的问斩,该流放的流放!”
“我的祖宗诶!”
蔡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,和珅也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捂住周桐的嘴!
“唔唔唔!”
周桐挣扎。
和珅松开手,压低声音骂道:
“周怀瑾!你他娘的是真傻还是装傻?!秦国公!那是开国元勋之后,世袭罔替的一等国公!手握部分京营兵权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!是你能说斩就斩的吗?!”
蔡庸也连连摆手,急得语无伦次:
“周大人!慎言!慎言啊!您……您是真不知道咱们长阳城这潭水有多深啊!”
他喘了口气,勉强平复一下,声音发颤,
“城南这些地头蛇,哪个背后没点牵扯?车行胡三,他表兄在顺天府当差!菜市口刘奎,每月孝敬着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!
丐帮李栓子,跟城外几个庄子保长有勾连!陈婆婆……她的消息,一半卖给市井,另一半……指不定送到哪家高门的后院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站起身,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:
“这还只是明面上的!水面下的牵扯更多!利益输送,人情网络,盘根错节!动了其中一个,就可能扯出一串!更何况是船帮赵蛟……
他直接连着秦国公府!
虽然未必是国公爷本人指使,但肯定是府里得力的管事、或者旁支亲眷在操控!您这一抓,等于是直接打了秦国公府的脸!捅了马蜂窝啊!”
蔡庸说得口干舌燥,端起冷茶灌了一口,继续道:
“这朝中,有多少官员与秦家有旧?有多少势力与秦家有姻亲、有利益往来?
下官不敢妄言!但绝对不在少数!您这一下,等于把这些人全得罪了!
大殿下……大殿下固然身份尊贵,但毕竟……毕竟尚未正位东宫啊!
这朝局复杂,牵一发而动全身!周大人,您……您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!”
他一口气说完,累得直喘气,眼巴巴地看着周桐,希望他能明白其中的利害。
周桐安静地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然后,他眨了眨眼,眼底深处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掠过一丝……兴奋?
‘好事啊!’ 周桐心里嘀咕,‘得罪的人越多,越是大佬,我离“功成身退”“滚回桃城”的目标不就越近了吗?
陛下总不能看着我被他儿子的潜在支持者们弄死吧?
到时候多要几队御林军护身,不过分吧?
嗯,很好,就这么办。’
他这声“哦”,和眼底那瞬间的神采,让蔡庸和和珅都愣住了。
蔡庸是莫名其妙,和珅则眯起了小眼睛,若有所思。
周桐耸了耸肩,一脸轻松:
“蔡大人说的这些,我大概明白了。不过呢,人是为大殿下的新政抓的,案子是陛下要整顿京畿风气的背景下犯的。
所以,这事儿,我只看大殿下的意思,只遵陛下的旨意。其他的,我一概不管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,却让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