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府中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。
小桃一边重复着吴大夫“避风保暖”的话,一边就转身要去关严房间的窗户,甚至想找东西把窗缝门缝都堵上:
“对对对,要捂出汗来才好!不能见风!”
“等等!别关!”周桐却突然出声制止。
小桃和徐巧都疑惑地看向他。徐巧轻声道:“吴大夫说了要避风保暖……”
周桐揉了揉眉心,他知道跟她们直接解释细菌病毒、空气流通、散热平衡这些现代概念是行不通的。
他只好将徐巧和小桃拉到一旁稍远处,压低声音,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:
“保暖是要紧,但通风也绝不能少。你们想,若是把她关在一个密不透风、烧着好几个火盆的屋子里,硬生生捂出一身又黏又湿的汗来,那滋味好受吗?尤其……咳,”
他有些尴尬,但想到都是“老夫老妻”和贴身丫鬟,还是硬着头皮类比,
“就好比女子月事时,若被困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,那污浊之气岂不是更容易……回流侵体?
这是一个道理。阿箬本就虚弱想吐,再被闷着,汗出多了又缺水,她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?
医师的话自然有理,但也要分情况。
她这症候,既要保暖,也得透点气。火盆可以多点两个,放在离床稍远、不直接吹到她的地方,但窗户得留条缝。
这事儿……我以前在军营处理过类似的,心里有数。”
他半是解释半是“独断”地说了一大通,总算勉强说服了担忧的徐巧和将信将疑的小桃。
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十成把握,只是凭借前世基本的卫生常识和对“捂汗疗法”弊端的认知,做出了这个决定。
他恨自己前世没好好钻研医学,此刻也只能凭着这点“一知半解”硬撑。
接下来的时间,周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阿箬房间的外间。他让小菊小荷轮流进去照看,严格执行他定的“通风+保暖”方案,按时喂药、喂少量温水。
他自己则坐立难安,不时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。他心里揪着:
万一自己判断错了,万一阿箬因此病情加重……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。
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。
好在,到了天刚破晓,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里间传来小荷轻声的回报:
“少爷,阿箬姑娘不吐了,好像……好像睡着了,呼吸也平稳些了。”
周桐这才觉得浑身一松,几乎瘫坐在椅子上。后半夜的守候和之前的惊吓,让他疲惫不堪。
第二天,阿箬虽然依旧虚弱,后脑勺因为昏睡太久而发晕,也吃不下什么东西,但不再呕吐,腹痛也减轻了。
到了第三日,她已能喝下些清淡的米粥,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
直到这时,周桐那颗悬了三天的心,才终于“咚”一声,落回了肚子里。
事实上,阿箬的这场病,在现代医学和公共卫生领域,有一个非常贴切的概念可以解释,即 “卫生假说”的极端个体体现,或者说是一次剧烈的 “微生物群落失衡” 与 “免疫系统重新校准” 过程。
她以前长期生活在极度脏乱、充满各种病原体(细菌、病毒、寄生虫卵等)和复杂微生物的环境中。
身体免疫系统为了生存,被迫长期处于一种 “高度警觉但耐受” 的状态。
就像一支常年征战、见惯了各种敌人的军队,虽然疲惫,但识别和应对“常见敌人”(那些脏乱环境中的微生物)的能力很强,甚至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或压制平衡。
她的肠胃菌群也适应了那些粗糙、可能带有轻微腐败的物质。
代价是健康储备透支: 这种“强大”是以透支身体潜力、长期处于亚临床炎症状态为代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