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与初步分析。
他更加勤勉,也更加谨慎。他深知自己毫无根基,所能依仗的,唯有这双眼睛,这颗心,和这副还算好用的头脑。
他观察府中各位主事之人的喜好脾性,揣摩他们未言明的意图,将自己的分析与建议,以最不起眼、最不僭越的方式,融入日常的汇报之中。
他的细心与推演能力渐渐被注意到。
尤其是在一次关于江南盐税风波的分析中,他根据几份看似矛盾的地方奏报和商人传言,推演出了某种可能的官商勾结模式,虽无实据,却与后来爆出的案情暗合。
国公爷听汇报时,随口问了一句:“这看法是谁先提出的?”
自此,他白文清才算真正在秦国公府的幕僚体系中,有了一个模糊的名字。
他被拔擢为正式的三等幕僚,有了独立的窄小书房,月俸增加了,也能参与一些低级别的内部议事。
他依旧穿着素净的衣衫,言行低调,但府中上下,再无人敢将他视作无物。
他的心性,便是在这漫长的、从尘埃里一点点向上攀爬的过程中,悄然改变。
昔年那个怀抱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理想的寒门书生,早已在一次次落榜的绝望、父母离世的悲凉、寄人篱下的屈辱、以及在这权力边缘窥见的种种暗流与龌龊中,消磨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凉的清醒,与一种夹杂着不甘、愤懑、以及强烈证明欲的生存本能。
他不再相信什么绝对的公道或才华必然闪耀,他相信算计,相信审时度势,相信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,相信……
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,才能拥有些许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格。
四年前的那个春天,他已晋升为二等幕僚,在府中幕僚体系里,算是中坚力量了。
虽仍不能参与最核心的机密决策,但已能接触到更多关键信息,也有了自己初步经营的人脉和消息渠道。
他自觉多年苦心经营,终于初见成效,正是志得意满,又带着惯常谨慎的时候。
然后,齐恒带着欧阳羽来了。
齐恒是国公爷颇为看重的年轻将领,勇猛善战,更难得的是颇有谋略,在北境军中声望日隆。
他出身将门,与国公府渊源颇深,是国公爷着力培养的军中新一代旗帜。
他带来的欧阳羽,据说是他的师兄,乃玄隐门人,文武双全,尤其精于谋略舆地。
初见欧阳羽,白文清是有些惊艳,甚至暗生亲近之感的。
那人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虽因长途跋涉带着风尘之色,但一双眼睛湛然有神,顾盼间自有从容气度。
更难得的是,欧阳羽言谈举止,既有文士的雅致,又不失武人的爽朗,与他这个纯粹的寒门文士截然不同,却奇异地不让人感到隔阂。
尤其当他得知欧阳羽亦是凭借自身才华,得齐恒引荐,才得以踏入这国公府时,心中更是升起一种“同道”之感。
他觉得,欧阳羽和他一样,都是依靠自身本领,试图在这豪门巨擘间寻得一席之地的“英才”。
他甚至主动释放过善意,在与欧阳羽几次有限的交谈中,谈及经史,探讨时局,言语间不无结交之意。
然而,欧阳羽的回应,客气而疏离。
他并未拒绝交谈,但也绝不多言,更不曾像白文清期待的那样,流露出“惺惺相惜”或“同病相怜”的情绪。
他的眼神清澈,却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,平静地观察着府中的一切,包括白文清示好的举动。
起初,白文清以为这只是文人的矜持,或是初来乍到的谨慎。
直到有一次,国公爷召集几位幕僚,就北境一处边贸榷场的利弊听取意见。
他事先做了充分准备,引经据典,分析了榷场对增加税收、控制走私、羁縻边民的好处,也提及了可能引发的族群摩擦、管理成本等问题,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