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被那热气熏得下意识后退半步,抬手在鼻前轻轻扇了扇,才探头往里看了看。
随即她缩回来,对周桐小声道:
“你来吧,我叫不醒。”
周桐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。
他点点头,示意徐巧让开,自己走到门前,深吸一口气——吸到一半就被那浑浊的热气呛了一下——猛地推开门,一步跨了进去。
然后,他几乎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退着蹿了出来,还顺手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带上了。
站在门外,他大口喘着气,脸上满是惊愕和后怕,扭头看向徐巧,眼神像刚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凶兽:
“你……你不热吗?里面……里面那是人待的地方?!”
刚才门一开,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房间热气,那简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滚烫的、密不透风的墙!
视线所及,白蒙蒙一片都是氤氲的水汽(估计是放在火盆边蒸发的水碗造成的),吸进肺里的空气烫得吓人,还带着炭火燃烧未尽的那种微呛气息
以及……
一点淡淡的、像是食物放久了的馊味?
徐巧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有些紧张,点了点头:
“是有些闷热……”
“何止是闷热!”
周桐夸张地比划着,
“那根本就是个蒸笼!不,是炼丹炉!人进去都能给闷熟了!她们几个居然还在里头睡觉?!不怕被蒸成包子馅吗?!”
他再顾不上什么礼数了,救人要紧。直接抬起脚,用力朝房门踹去!
“嘭!”
门被踹开,重重撞在里侧墙上,又弹回来些许。
周桐也顾不上关,赶紧让门大敞着,好让那可怕的闷热散出去些。
冷风呼地灌入,吹散门口一片白气。周桐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形——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地上摆得整整齐齐、宛如某种诡异仪式的……八个火盆!
左右墙边各四个,排成一列。
盆里的炭火大多已燃尽,只剩暗红的余烬,但最靠近门口的两个,竟还有微弱的火苗在跳动!
周桐抽了抽鼻子,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完全燃烧产生的异味。
视线越过火盆阵列,能看到屋子中央的方桌。
桌上摊着一副手工绘制的粗糙纸牌,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碟子,里面依稀可见瓜子壳、果脯渣之类的零嘴残骸。
然后,他的目光移向里侧的床铺。
床幔没有放下,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。
小桃睡在最外边,一条腿豪迈地搭在床边,被子早已蹬到了脚下。
中间是小菊,蜷缩着身子。最里面是小荷,几乎要滚到墙边去了。
三人都是钗横鬓乱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(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睡的),呼吸沉沉,对刚才的踹门巨响和灌入的冷风竟毫无反应。
周桐心里咯噔一下,这可不是贪睡,这怕不是有点二氧化碳中毒的前兆了!
他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、礼义廉耻了,一个箭步冲进去,抓起离门口最近、睡在最外侧的小荷,双臂一用力,直接将人背了起来,转身就往外冲。
小荷睡得正沉,猛然间天旋地转,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,又骤然接触到冰冷刺骨的空气,一个激灵,迷迷糊糊睁开了眼,还没搞清状况,就已被放在了门外冰冷的地面上。
赤着的脚丫一踩到冻得硬邦邦的青砖,她“啊”地低叫一声,彻底醒了。
周桐毫不停留,转身又冲进去,这回夹住小菊的胳膊,半拖半抱地将她也弄了出来,放在小荷旁边。
第三个是小桃。
周桐刚碰到她,这丫头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,竟然还想挥开他的手。
周桐又好气又好笑,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