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堂内,十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一字排开,里面全是银行近几个月的流水帐册。
王大人瘫在太师椅里,端着茶碗,死死盯着底下一群疯狂打算盘的户部老帐房。
“查!都给本官睁大眼睛!哪怕是一文钱的亏空,也给老夫抠出来!”王大人恶狠狠地拍着桌子。
他不信邪,几百万贯的流水,这草台班子能做得滴水不漏?
老帐房们满头大汗,手指在算盘上抡冒了烟,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此刻听着就象催命符。
江临坐在王大人对面,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里,翘着二郎腿嗑瓜子。
赵灵均抱臂站在他身后,嘴角直抽抽,强忍着笑意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日偏西头硬生生熬到了太阳落山。
老帐房们的脸色从红润憋成惨白,算盘珠子拨得越来越慢,手抖得象得了帕金森。
“搞完没?找出亏空了没?”王大人彻底坐不住了,急躁地站起身。
领头的户部老帐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,双腿一软,直接“扑通”跪在王大人面前。
“大人……这、这帐本……”
“怎么?是不是烂帐一堆?快报数!”王大人眼睛一亮,满血复活。
老帐房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回大人的话,这帐本……简直不是人做的!”
王大人愣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太完美了!这叫什么……复式记帐法!有借必有贷,借贷必相等!每一笔烂帐都有平帐的由头,每一文钱的进项都写得明明白白!”
老帐房彻底崩溃了,“小人打了三十年算盘,就没见过这种神仙帐目。别说亏空,咱们查了一天,连个铜板的错漏都找不出来啊!”
王大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,像吞了只绿头苍蝇。
“放屁!一群饭桶!”他一脚踹翻了老帐房,“几百万的盘子,怎么可能干净!江临,你绝对藏了真帐本对不对!”
江临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,慢吞吞地站起身。
“王大人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帐本全在这,你自己手下业务能力不行,怎么还怪起良民来了?”江临毫不客气地开启嘲讽模式。
王大人急红了眼。
来之前他可是给蔡太师立了军令状的,今天要是空手回去,蔡太师能把他活剥了!
他一把推开地上的老帐房,象疯狗一样扑进那堆帐本里,疯狂翻找。
突然,他动作一顿,猛地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红底烫金的帐册。
“江临!你还在装!这红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,上个月有一笔五十万贯的现钱被秘密转出,连个去向名目都没有!”
王大人举着帐本,激动得浑身发抖:“五十万贯啊!你和苏轼私吞这么大的数字,本官现在就摘了你们的脑袋!”
面对这气急败坏的指控,江临不仅没慌,反而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王大人,你确定你要深究这笔钱的下落?”江临幽幽叹了口气,“有些盲盒,拆了可是要命的。”
“少给本官装神弄鬼!本官是钦差,这江南没有本官查不得的帐!”王大人嚣张到了极点,“今天你说不清楚这五十万贯,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!”
江临无奈地摊了摊手,偏头看向赵灵均。
“赵凌啊,钦差大人头铁,非要查榜一大哥的帐,你给大人开开眼吧。”
赵灵均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牌,手腕一翻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王大人的桌上。
“王侍郎,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了。”
赵灵均冷冷开口,“这五十万贯,是走皇城司的绝密水路,直接押送回汴京,进了官家的内帑金库!这是官家亲赐的‘御收’金牌!”
王大人低头死死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