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粮契交易中心的大厅里,气氛热烈得仿佛滚水下饺子。
林家主带着几位世家掌门人,大马金刀地霸占了贵宾区的太师椅。他们面前的方桌上,一字排开几口沉甸甸的樟木大箱,里头全是白花花的现银。
李格非站在高高的柜台后头,死死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。
他稳住声线,公事公办地开口:“林家主,您确定要签下这十万石的麦契?按三百文一斗算,总价三十万贯。交一成定金,您得拿三万贯现银出来。”
林家主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抬手用力拍在银箱上。
“三万贯现银就在这儿!怎么,江山长平时不是财大气粗吗,这会儿不敢签了?”
话音刚落,江临领着苏轼从后堂晃悠了出来。
江临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做派,随便勾过一把太师椅瘫了进去,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。
“林家主好大的手笔。”江临似笑非笑地瞥着他,“十万石粮食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三个月后要是交不出货,按契约可是十倍违约金。三百万贯,林家主可得掂量清楚。”
林家主听完,直接仰头大笑,笑得象只偷了老母鸡的黄鼠狼。
“江山长把心放肚子里!咱们江南别的不多,就是粮多。别说十万石,二十万石我也凑得出。倒是江山长,三个月后可别拿不出三十万贯来收粮啊!”
林家主心里那把算盘,早就打得冒火星子了。
眼下因为他们联手封仓,市面上的粮价虚高到了五百文。但三个月后秋粮一上,价格绝对跌回一百文的死水线。
他现在砸三万贯定金,签下三百文卖给书院的死契。等三个月后,他花十万贯把新粮收上来扔给江临,就能白拿三十万贯。
里外里一算,净赚二十万贯!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爽的空手套白狼吗?
至于交不出粮?开什么国际玩笑,江南可是他们世家的自留地!
江临看着林家主那副“我赢麻了”的傲慢嘴脸,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纯种大冤种的标签。
“既然林家主非要赶着送……非要合作,那就签吧。”江临懒洋洋地抬了抬手。
李格非立马抽出盖好大印的契约,双方利索地签字画押。
林家主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麦契,硬是捏出了二十万贯银票的质感,领着人趾高气昂地走了。
旁边观战的王家主眼睛都嫉妒红了,赶紧急吼吼地挤到前头。
“江山长!你们书院还要粮不?我们王家也能出五万石!”
江临摸了摸下巴,演得那是相当逼真,满脸写着“地主家也没馀粮”。
“王家主啊,十万石够西湖工程吃好一阵子了。再收,咱书院的帐面可就周转不开了。”
王家主一听急眼了。这么肥的肉,凭什么让姓林的连盆端走?
“江山长,价钱好商量啊!我只要两百八十文一斗!我也签五万石!”王家主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。
这话一出,大厅里的粮商们直接红温了,彻底杀疯了。
“我出两百七十文!给我来三万石!”
“两百五十文!我签两万石,现金我都带来了!”
原本气派的交易中心,瞬间变成了大妈抢特价鸡蛋的菜市场。所有人都在疯狂往下砸价,生怕自己上不了这趟分钱的顺风车。
江临窝在太师椅里,表面眉头紧锁满脸肉痛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他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,给了李格非一个眼神。
李格非瞬间秒懂,清了清嗓子大吼:“都静一静!既然大伙儿都在替书院分忧,我们就再砸钱,追加二十万石的收购额度!统一按两百五十文算,定金照旧一成!”
整个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粮商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排着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