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贡院门前的大街上,人头攒动,水泄不通。
今天是江南路乡试放榜的大日子。
林家主穿着一身暗金绸缎长袍,盘着手里的两个核桃,大马金刀地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他身后跟着几位江南世家的家主,个个下巴微抬,满脸写着稳操胜券。
“林兄,这次咱们几家的子弟,包揽前十名应该毫无悬念吧?”王家主凑过来,压低声音奉承。
林家主冷笑一声,核桃转得飞快:“那是自然。咱们手里握的可是真题答案。苏轼那个酸儒,还真以为弄个什么实务科举,就能把我们世家大族洗牌?痴人说梦!我儿耀祖这次必然是解元。”
周围几个家主连连附和,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他们对考场内发生的大戏还一无所知,毕竟林耀祖被抓的丑闻,早被苏轼和江临严密封锁了。这帮老狐狸,此刻还在做着子弟高中、继续拢断江南官场的春秋大梦。
“吱呀——”
贡院厚重的大门敞开,两排衙役鱼贯而出,手里端着浆糊和红榜。
人群瞬间炸了锅,疯狂往前挤。林家主仗着身强力壮的家丁开道,硬生生霸占了最好的观榜位置。
“贴了!贴出来了!”
红榜一上墙,林家主就瞪大双眼,直勾勾盯住最右边的第一名。
解元:齐州历城,李格非。
林家主懵了。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把脸几乎贴到榜单上,又看了一遍。
一笔一划,还是李格非。
“这李格非是谁?哪家的公子?”林家主猛地转头看向王家主。
王家主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:“没听过啊!江南有头有脸的家族里,绝对没有姓李的。而且齐州历城?那可是北方!北方的泥腿子怎么跑到咱们江南路来拿了解元?”
林家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顿感不妙,视线急忙往下扫。
第二名:杭州,张三。
第三名:苏州,李四。
第四名:润州,王五。
林家主一行行往下看,越看后背越凉。
整整一百个中举名额,他硬生生从头看到尾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,竟没找出一个世家子弟的名字!
别说他寄予厚望的嫡子林耀祖,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子弟,也被剃了个光头!
“见鬼了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林家主急得直拍大腿,手里的极品核桃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都顾不上捡。
王家主彻底破防了,指着榜单破口大骂:“黑幕!这绝对是针对我们的黑幕!我们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,怎么可能全军复没?榜上这些名字,全是那些穷酸的寒门散修!”
人群里的寒门学子本就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,一听这话,当场就不干了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书生站了出来,大声反唇相讥:“王家主,输不起就别叫唤。这次考的是农桑、水利和钱粮实务!你们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五谷不分四体不勤,连一亩地能打多少斤麦子都算不明白,名落孙山有什么稀奇的?”
“放屁!”林家主气急败坏,指着那书生怒吼,“科举历来考的是诗赋经义,是圣人之道!苏轼擅改祖宗规矩,弄这些下三滥的杂学,简直有辱斯文!老夫要去汴京告御状!”
就在此时,贡院门内传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。
苏轼一身大红知州官服,迈着官步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坎。他手里攥着一沓考卷,二话不说,直接走到林家主跟前。
啪!
苏轼直接把手里的考卷砸在了林家主脸上。
“告御状?好啊!”苏轼嗓门极大,中气十足,“本官这里正好有你儿子林耀祖的答卷。来,你先自己欣赏一下,你家宝贝儿子在考场上写了什么狗屁不通的绝世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