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回到经世书院时,天色已暗。
书院里静悄悄的,学子们大多还在贡院外死等消息,要么就在客栈呼呼大睡。
只有钱多多这铁公鸡,还在帐房里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,清算这波卖《经世策论真题集》到底捞了多少。
江临一脚踹开帐房门。
钱多多吓得一哆嗦,算盘差点摔地上,看清来人立马堆起一脸狗腿笑。
“山长!您怎么回来了?贡院那边结帐了?哎哟您是不知道,咱们这次搞冲刺班名额,加之卖正版勘误表,简直把那些世家大族的底裤都扒干净了!”
钱多多兴奋得直搓手,眼睛都在放光:“我刚盘完帐,足足爆赚了二十万贯!”
江临压根没接他的话茬,一屁股坐进椅子里,猛灌了一口水。
“先别管钱了。”江临死死盯着他,“交代你个急活,立刻去办。”
看江临这副表情,钱多多麻溜收起嬉皮笑脸,站得笔直:“山长您吩咐。”
“去查一个人。这次乡试的考生,齐州历城人,叫李格非。”
江临手指屈起敲着桌面:“我要知道他进杭州城后,每一天的行踪。住哪家店,吃什么饭,见过什么人,放过什么话。特别是,有没有什么极其反常的举动。”
钱多多听懵了:“反常?山长,这小子挖您祖坟了?要不我招呼几个漕帮兄弟,半夜给他套个麻袋扔西湖里清醒清醒?”
“打你个大头鬼。”江临没好气地骂道。
“我要你查他有没有……不属于这个世道的做派。比如,嘴里往外蹦你听不懂的怪话?写字从左往右写?平时有没有搞出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小发明?”
钱多多满脑子问号。
“山长,您这要求也太邪门了。从左往右写字?那不是手抽筋吗?”
钱多多挠了挠头:“不过您把心放肚子里,这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客栈,全有咱们书院入股的眼线。只要这小子还在城里,他一天上几次茅房,我都给您扒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麻溜去办,越快越好。记住,绝对别惊动他,暗中盯死。”江临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钱多多领命扭头就跑。
帐房里重归死寂,江临靠在椅背上,心里直打鼓。
如果李格非真是穿越者,那这乐子可就大了。
一个精通金融的老乡,在这个毫无监管的封建大宋,简直就是一颗人形核弹。他完全可以靠资本运作把国家经济玩崩,也能靠做空做多敛取富可敌国的财富。
江临自己搞钱,那是老老实实搞实体经济,烧玻璃、造纸、干基建。好歹看得见摸得着。
可特么期货这玩意儿,是纯纯的玩杠杆、玩信用!玩得好单车变摩托,玩砸了直接全国老百姓一起排队上天台!
江临闭上眼,脑子里疯狂复盘。
如果这小子真是老乡,他干嘛要在科举考卷上直接把底牌亮明?想搏主考官苏轼的眼球,顺势抱上朝廷的大腿?还是说,他已经嗅到了经世书院背后的工业化痕迹,猜到杭州城里有个现代人,所以故意发考卷当“验证码”,投石问路?
江临越想后背越发毛。
不行,必须得去盘盘他的底。而且得用只有现代人听得懂的暗语去试探。
如果真是老乡,江临不介意带他一起发财,搞大宋合伙人。
但如果这是个想搞拢断的野心家,那就只能送他去西湖底跟王八作伴了。
宁错杀,也不放过。江临暗暗捏紧了拳头。
次日清晨。
阳光刚洒满庭院,赵灵均便一身俊俏的男装打扮,手中摇着一把名贵折扇,大摇大摆地进了书院。
一进门,就瞧见江临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,跟废人一样瘫在藤椅上。
“江山长这是做贼去了?”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