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外,气氛诡异得令人发指。
原本哭得死去活来的数千百姓,在看到苏轼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后,短暂地陷入了死寂。紧接着,不知是谁喊了一句:“诈尸啦!苏探花把阎王爷给喝倒回来啦!”
随后,哭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漫天飞舞的纸钱还在飘,但这群百姓已经从“送终模式”无缝切换到了“追星模式”。
“苏大人!我是您的书粉啊!您看我这一身孝服穿得还合身吗?”
“苏探花,听说您死了,我把家里的老母鸡都杀了给您祭奠,既然您没死,这鸡您趁热吃了吧!”
一只炖得烂熟的整鸡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了刚想拔刀怒吼的薛刚脸上。
滚烫的鸡汤顺着他的头盔流进脖子里,烫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反了!都反了!”薛刚抹了一把满脸油腻,气急败坏地吼道,“这都是暴民!给我冲散他们!”
然而,这一嗓子在几千人的声浪中就象蚊子哼哼。愤怒的护卫刚想策马前冲,就被热情的百姓用臭鸡蛋、烂菜叶和草鞋淹没了。
“大家别挤!注意秩序!”苏轼被逼无奈,只能爬上车顶,一手拿着沉括特制的铁皮喇叭,一手还要护着自己的发髻,满脸悲愤地被迫营业:
“那个扔大蒜的大娘,您的心意苏某领了,但能不能别往我嘴里扔?还有那边那位举着‘苏轼遗孀’牌子的壮汉,请你自重!”
车厢内,江临通过缝隙看着这荒诞的一幕,悠闲地剥了一颗葡萄:“这就叫危机公关。只要流量够大,刀子就砍不下来。”
就在这场面即将失控之际,大名府厚重的城门伴随着绞盘的嘎吱声,轰然洞开。
“放肆!何人在此聚众哗变!”
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。紧接着,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传来。
只见大名府知府赵立本骑着高头大马,身后跟着三百名手持长枪、全副武装的府兵,杀气腾腾地压了上来。
赵立本一身绯红官袍,面沉如水。他是王魁的得意门生,谁知这苏轼在他的地盘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。
“苏轼!”赵立本勒住缰绳,鞭稍遥遥一指,阴恻恻道,“你好大的胆子!身为朝廷命官,竟敢谎报死讯,煽动百姓,制造骚乱!来人,给我把这群妖言惑众之徒全部拿下,押入大牢!”
三百府兵齐声大喝,长枪如林,锋芒逼人。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百姓瞬间被这股肃杀之气吓得噤声,纷纷后退。
薛刚见状,立刻来了精神,顶着那一脸鸡油跑过去告状:“知府大人!这苏轼勾结山匪,图谋不轨啊!属下亲眼所见……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苏轼站在车顶,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,但既然山长没让他下来,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维持“浩然正气”,“赵知府,这百姓自发前来送行,怎么就成了煽动骚乱?难道大名府的律法,连哭都不让了吗?”
“强词夺理!”赵立本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是不是骚乱,本官说了算!弓箭手,准备!”
“哗啦——”几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,箭头在阳光下闪铄着寒光,直指马车。
车厢内,赵灵均眉峰一挑,手指已搭上了腰间那块看似普通、实则刻有皇室暗纹的玉牌。她刚要起身,却被江临轻轻按住了手背。
“别急,太早亮底牌就不好玩了。”江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话音未落,一阵奇异的“丁零当啷”声从官道另一侧传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一辆用金丝楠木打造、镶崁着各色宝石、四角还挂着鎏金铃铛的超豪华马车,在一队强壮家丁的簇拥下,以一种暴发户特有的嚣张气势横冲直撞而来。
“哪来的破铜烂铁,敢挡赵大人的路?”薛刚下意识地骂道。
然而下一秒,他就闭嘴了。
因为那辆马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