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刚的长刀刚要触碰到车帘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,车门开了。
一阵浓郁的小米粥香气扑面而来。
苏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跳落车,红光满面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看到薛刚时,还热情地挥了挥手中的勺子:“哟,薛统领回来了?早啊!昨晚睡得可好?野外风大,没冻着吧?”
薛刚整个人僵在马上,手中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。
这剧本不对啊!说好的被乱刀分尸呢?说好的生吞活剥呢?你这一脸刚做完大保健的表情是几个意思?!
“苏……苏大人?”薛刚说话都结巴了,“那黑风寨的山匪……?”
“哦,他们啊。”苏轼吸溜了一口粥,随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大山,“说是家里煤气忘关了,连夜回家了。这不,临走前看我们可怜,还留了不少山货。薛统领要不要来点烤地瓜?挺甜的。”
薛刚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,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神特么煤气忘关了!那是土匪!杀人不眨眼的土匪!!
“行了,别在那发呆了。”车厢里传出江临慵懒的声音,“既然薛统领‘睡醒’了,那就启程吧。真定府还要半日路程,别眈误了午饭。”
薛刚死死握着缰绳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这次借刀杀人的计划,彻底黄了。
“是……属下遵命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眼神阴毒地盯着那辆马车。等着吧,到了真定府,那就是王家的地盘,有的是机会弄死你们!
车队再次启程。相比于外面的低气压,车厢内的气氛却是一片火热。
沉括抱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,里面装着昨晚从黑风寨后山沟里弄来的黏稠液体。他用筷子挑起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“这就是石油!《汉书》里记载的‘石漆’!”沉括激动得手舞足蹈,“山长,这纯度极高啊!只要稍微提炼,就能做出比猛火油威力大十倍的燃烧剂!而且我看这黏度,还能做润滑剂……”
“淡定。”江临按住快要跳起来的沉括,“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。”
赵灵均手里展开一张刚从黑风寨拿来的手绘地图,指着上面被朱砂圈出的几个点,神色凝重。“山长猜得没错。黑风寨的消息网比官府还灵通。最近大名府和真定府一带,确实在严查‘黑水’。凡是私自开采、贩卖黑水的商户,全都被秘密抓捕,去向不明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赵灵均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大名府位置,“这里的守备军,半个月前换防了。新来的守备,是王魁的门生。”
江临眯起眼睛,靠在软垫上。 果然,这看似荒诞的流放之路,每一步都是别人精心布下的局。
王家不仅仅是想整死苏轼,更是在掩盖什么。石油这种战略资源,在这个时代被视为妖物或者低级燃料,但如果有人知道它的真正价值呢?
“看来,有人想把这东西据为己有啊。”江临冷笑一声,“可惜,他们遇到了我。”
“山长打算怎么做?”苏轼凑过来,一脸好奇。
“不急。”江临看了一眼窗外荒凉的景色,“先让他们蹦跶几天。现在的关键是,我们怎么大摇大摆地进城。”
说话间,马车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。紧接着,地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感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靠近。
“敌袭!!保护车队!!” 车外,薛刚那破锣嗓子又喊了起来,带着几分惊恐和几分莫名的兴奋,“全员拔刀!准备迎战!这次绝对是大股匪徒!”
“又来?”苏轼吓得手里的碗一抖,刚想往座位底下钻,却被江临一把拉住。
“别慌,听声音不象马蹄声。”江临侧耳听了听,“倒象是……”
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