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汴京城的更夫刚敲过四更天的梆子,云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里就亮起了灯。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
钱多多顶着两只大黑眼圈,手里捧著那件昨天重金买来的锦缎长袍,围着江临团团转。
“先生!祖宗!您就换上吧!”
看着依旧穿着半旧青衫、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江临,钱多多声音都带了哭腔:
“今天可是面圣啊!满朝文武都盯着,您穿成这样去,那帮言官还不得把您的脊梁骨戳断?这不仅寒酸,这是大不敬啊!”
江临放下粥碗,瞥了一眼那件绣满金线、俗气得像暴发户的袍子,嫌弃地摇摇头。
“多多,你不懂。”
江临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青衫:“我是去教书的,又不是去选妃。穿成那样,你是想让我去跟后宫娘娘们争宠吗?”
“可是”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江临打断了他,目光清亮,“我是布衣,那就穿布衣。若为了面圣特意装扮成权贵模样,那才是真正的寒酸。”
辰时,皇宫东华门。
巍峨宫墙在晨曦中投下巨大阴影,金黄琉璃瓦反射著刺眼光芒。
这是大宋权力的中心,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门。
江临站在宫门口,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钱多多。
“站住!”
一个尖细且带着傲慢的嗓音响起。守门的内侍头目手持拂尘,斜倚在朱红大门旁,眼神里透著皇城根下的势利。
“哪来的闲杂人等?皇宫重地,也是能乱闯的?”
江临神色不变,取出仁宗亲笔信递过去:“润州江临,奉旨觐见。”
太监接过信封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。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
“信是真的。不过江先生,咱家得提醒您一句。”太监用拂尘指了指江临那一身布衣,“您现在可是白身。”
江临眉头微挑:“白身如何?”
“白身?”
太监冷笑一声,指了指大门旁几丈远的地方。那里有一扇低矮破旧的角门,平时是给运送泔水杂役走的。
“大宋祖制,正门是给官家、相公和朱紫贵人走的。您一介白身,若从此门入,那是冲撞龙气。”
太监指著角门,一脸戏谑:
“白身入宫,得走那个门。还得在那儿脱衣搜身,免得带了利器惊扰圣驾。江先生,请吧?”
钱多多一看那狗洞似的角门,气得脸都红了,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:“你这阉人欺人太甚!我家先生是官家请来的客人,你让我们钻狗洞?!”
“放肆!”太监脸色一沉,“皇宫讲的是规矩!不想进就滚!”
江临拦住暴怒的钱多多。
他看了一眼那个角门,又看了一眼太监那副“我在维护祖制你拿我没办法”的嘴脸。
这是下马威。钻了,脊梁骨就断了;不钻,就是抗旨。
江临笑了。
他没有发怒,也没去钻门,而是转身走到东华门正门前的白玉石阶旁,一撩衣摆,舒舒服服地——坐下了。
太监愣住了:“你你干什么?”
江临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,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,语气悠闲:
“公公既说祖制不可违,我不让你为难,我不进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太监尖叫一声,“陛下召见,你敢抗旨?这可是杀头大罪!”
“非也。
江临抬起头,眼神清澈却锐利如刀:
“不是我不进,是公公你因‘祖制’拦我。我若走了侧门,便是自认低贱。”
“我是官家亲笔信请来的客人,客人钻狗洞,丢的不是我的脸,是官家的脸!”
“这事若传出去,满朝文武怎么看陛下?若传到辽国使节耳朵里,说大宋天子请的老师是个钻狗洞的,他们怎么看大宋?”
江临指了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