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日头,笑眯眯道:
“还有一刻钟。我就坐在这儿等。等陛下久候不至,派人来问罪,我就如实相告——是这位公公为了维护大宋祖制,把陛下请的人拦在了门外。”
“公公,咱们比比看,到时候是我的头先落地,还是你的脑袋先搬家?”
“你——!”
太监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他本受人指使想恶心一下这乡下人,万没想到这书生竟是个滚刀肉!这事若闹到御前,皇帝为了面子,绝对会砍了他平事。
“哎哟喂!江先生!您看您这是做什么!”
太监变脸比翻书还快,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笑容,腰弯成大虾米,一路小跑过来要去扶江临。
“杂家跟您开玩笑呢!您是陛下特请的大贤,自然不同于普通白身!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!”
太监冲守门禁军大喊:“都愣著干什么!开正门!请江先生入宫!”
旁边的禁军暗暗点头:这书生看着文弱,骨头却硬,不好惹。
江临拍拍屁股上的灰,站起身,看着还在擦汗的太监,淡淡一笑:
“公公客气了。下次开玩笑,记得看准时间。”
说完,他一甩衣袖,带着扬眉吐气的钱多多,大步跨进正门。
穿过东华门,宫道漫长,红墙黄瓦透著压抑。
江临正走着,迎面走来一位紫袍玉带的中年官员。此人面容白净,眼神阴鸷,身后跟着几个随从,气派十足。
正是韩琦的心腹,户部侍郎王德用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王德用突然停下,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临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江临江先生吧?久仰。”
江临停步微拱手:“草民正是。不知大人是”
“户部侍郎,王德用。”
王德用抚须,语气居高临下,“听说先生是润州来的?润州山清水秀,最适合养老。”
绵里藏针。
王德用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图穷匕见:
“江先生,汴京不比润州。这里水深浪大。有些鱼在小池塘里翻江倒海,到了这大海里,一不小心可是会呛死的。”
赤裸裸的警告。
江临看着这位高官,不仅没畏惧,反而笑得更灿烂。
“多谢王大人提醒。”
江临整理了一下青衫,淡淡道:
“不过,王大人多虑了。江某自幼在江边长大,别的本事没有,就是水性好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王德用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这水再深,也淹不死龙。至于呛著王大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,毕竟年纪大了,容易气喘。”
“你——!”王德用脸色一变,没想到这书生嘴这么毒,正要发作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大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唱喏:
“官家口谕——!”
所有人一惊,王德用也赶紧闭嘴躬身。
只见官家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张茂则,手持拂尘,快步从大殿台阶上走下来,目光在人群中一扫,最后落在了江临身上。
张茂则又看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百官,突然提高了声音,朗声道:
“官家说了,既然江先生是为了大宋的病症而来,那就不必在偏殿私聊了。”
“正好今日大朝会,百官齐聚。官家请江先生——一同上殿!”
“官家要让满朝文武都听听,江先生到底有什么高见!”
轰——!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王德用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让一个布衣上朝?和宰相、尚书们同列?这在大宋开国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事!
“公公!这不合祖制!”王德用忍不住出声,“布衣怎可入垂拱殿议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