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归你了!”
放榜前夜。
贡院外的高升客栈里,灯火通明,喧闹声不绝于耳。
虽然明天才放榜,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考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要么在祈祷神佛保佑,要么在借酒消愁,空气中弥漫着焦虑和期待的味道。
天字号房内,苏轼三人虽然没喝酒,但也有些坐立不安。
“哥,你真觉得那个典故能过关?”
苏辙缩在椅子上,手里捏着衣角,小声问道,“我听说这次阅卷极严,前日有个考生因为引错了《尚书》的一句话,直接被黜落了。咱们这可是无中生有啊。
苏轼躺在床上,双手枕着头,看着黑漆漆的房梁,嘴里叼著根草棍,嘿嘿一笑:
“放心吧。先生说过,欧阳修是真名士。真名士看文章,看的是‘神’,不是‘形’。他要是连这点胆魄都没有,也就当不了这文坛盟主了。”
“再说了,就算那个典故被发现了,凭那篇文章的气势,拿个前十总是没问题的。只要进了殿试,那就是咱们的主场。”
曾巩在一旁细细擦拭著那方端砚,神色沉稳:“子瞻说得对。尽人事,听天命。咱们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就交给欧阳大人,也交给大宋的气数了。”
苏轼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江临那张懒洋洋的笑脸。
“先生啊先生,您这招‘无中生有’到底灵不灵,明天就见分晓了。”
“要是灵了,咱们回去给您修个生祠,天天上香;要是不灵那咱们三个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跟您一起种地养猪了。”
夜深了,汴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剩下更夫的梆子声在回荡。
但在那贡院的高墙之内,一张张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榜单,正在被连夜誊抄。
那上面,三个来自润州的名字,正散发著即将震惊天下的光芒。
三日后,贡院阅卷房。
这里的气氛比前两场还要诡异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灼味道,混合著陈旧的纸墨气和熬夜的蜡烛味。
这一届的考官们这几天过得那是相当煎熬。几千份卷子,要在短时间内评出高下,还得忍受各种奇葩的“太学体”文章轰炸——那种满篇生僻字、读起来像嚼蜡一样的文章,简直是精神污染,看得人头晕眼花。
但此刻,阅卷房内静得连灯花爆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主考官欧阳修身上。
这位当今文坛盟主,此刻正手里捏著一份卷子,眉头锁得死紧,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张薄薄的宣纸,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他已经盯着那句“当尧之时,皋陶为士。将杀人,皋陶曰杀之三,尧曰宥之三”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,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。
“圣俞,你过来一下。”
欧阳修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迟疑,甚至带着点自我怀疑,“你读书破万卷,号称‘书柜’。你来帮老夫想想,这尧和皋陶的这段对话,到底出自哪本古籍?”
副主考梅尧臣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,凑过来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读了三遍,眉头也越皱越紧,仿佛那是天书一般。
最后,他尴尬地挠了挠头,拱手道:
“这下官惭愧。读遍经史子集,似乎从未见过这段记载。”
“你也记不得?”
欧阳修非但没有生气,眼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盛,像是在沙砾中发现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“老夫也没见过。但这典故用得实在是太好了!”
欧阳修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
“此言虽无出处,但合乎圣人之道,合乎仁厚之理!它把‘法理’与‘人情’的关系说透了!用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