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祐元年的腊月,大雪封门。
鹅毛般的雪花像是要将整个润州城埋葬,天地间白得刺眼。但在经世书院的讲堂里,气氛却热烈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红油火锅。
这是这批学生在书院的最后一课。
江临没有讲经义,也没有讲策论。他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,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只有现代人才能看懂的“职场升职路线图”。
“子瞻,你站起来。”
江临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圆圈,“假设你现在是翰林学士,你的顶头上司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学究,非要让你改稿子,把你那篇锦绣文章改成了狗屁不通的八股,你怎么办?”
苏轼愣了一下,脖子一梗:“那是对文学的亵渎!我当然是据理力争,摔笔不干!”
“错。”
江临用折扇敲了敲桌子,“零分。”
苏轼一脸不服:“那该如何?难道要我违心奉承?”
“那叫‘职场情商’,不叫奉承。”
江临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,“你要笑着对他说:‘大人高见!但这文章若是按您的改,恐怕世人看不懂您的深意,不如咱们折中一下’。记住,给上司留面子,就是给自己留路子。”
苏轼听得目瞪口呆,旁边的苏辙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下:面对蠢上司,不可硬刚,需迂回包抄。
整整一上午,江临都在灌输这种“屠龙术”之外的“保命术”。
他太了解苏轼了。这货才华满级,但政治情商几乎为负。历史上他就是因为嘴太欠,被贬了一辈子。这一世,江临得给他装个“嘴巴过滤器”。
午时,钟声敲响。
江临放下手中的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扫过台下三张年轻却已脱胎换骨的脸庞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苏轼、苏辙、曾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都没说话,直勾勾地看着先生。
“行了,别这么看着我,怪渗人的。”
江临走回藤椅旁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课讲完了。你们,也该滚蛋了。”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这句话真的说出来时,苏轼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先生”
苏轼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有些哽咽,“学生不想走。书院还有很多书没读完,您的很多本事我们还没学全”
“学无止境,难不成你要在我这儿赖一辈子?”
江临打断了他,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,“润州太小了。这方寸之地的池塘,养几条草鱼还行,养不了你们这几条要化龙的蛟。”
他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份邸报,扔在桌上。
“看看吧。朝廷刚刚颁布的诏令。”
曾巩上前一步拿起邸报,念道:“嘉祐二年春,特开恩科,广纳天下贤才”
“明年是科举大年。”
江临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,“全天下的聪明人都会在明年涌向汴京。那是你们的战场,不是我的。”
“可是先生”苏辙也有些不舍,“我们走了,您一个人”
“我乐得清静。”
江临摆摆手,一脸嫌弃,“省得天天还要管你们吃喝拉撒,钱多多的账本都要被你们吃赤字了。”
讲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离别的愁绪像这漫天的飞雪一样浓重。
“都给我把眼泪收回去!”
江临突然厉喝一声,身上的慵懒之气一扫而空。他走到三人面前,目光如电,一一扫过他们的眼睛。
“既然要走,咱们就立个规矩。”
江临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这次进京赶考,全国士子数千人,能过省试者不过三四百,能中进士者更少。但我对你们的要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