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飞逝,转眼已是深秋。
润州城里的“江临热”虽然稍微降了温,不再像赶集一样天天堵门,但经世书院的门槛依然被求学者踏破。
不过这一次,江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搞什么“海选”,更没有让富家子弟来送脸打。
讲堂内,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军事会议。
二十名新入学的少年正襟危坐。他们不是什么纨绔子弟,也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。
他们有的出身商贾,精通算学;有的家里是工匠,懂水利器械;还有的像周明那样,出身寒微却性格坚韧,对民间疾苦有着切肤之痛。
这是江临精挑细选出来的“第二梯队”。
如果说苏轼他们是用来打破旧秩序、震惊天下的“核弹”,那么这批人,就是江临为了五年后的变法时代,精心打造的“基石”。
“今天的第一课,不讲经义,不讲诗词。”
江临站在黑板前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指著上面画的一幅巨大的《大宋疆域图》。
“我要你们思考一个问题。”
江临的目光扫过这些稚嫩的面孔,声音低沉:
“如果有一天,大宋要对西夏用兵,国库没钱,粮草不足,而你们是户部官员,该怎么办?”
台下一片死寂。
新学生们面面相觑。他们以前读的书都是“之乎者也”,哪里接触过这种实打实的“军国大事”?
“加税?”一个商贾之子试探著问。
“蠢!”
江临毫不留情地驳回,教鞭敲得黑板啪啪作响,“百姓已经苦不堪言,再加税就是逼反。零分。”
“那向富户借?”另一个学生小声问。
“借?那是乞丐才干的事。朝廷要的是‘生钱’,不是‘要钱’。”
江临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旁听的苏轼三人。
“子瞻,你来告诉他们,什么叫格局。”
苏轼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经过这半年的调教,他身上那股子轻浮气已经褪去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自信与从容。
“如果是先生教的法子”
苏轼走到地图前,指著西夏边境的几个互市点,侃侃而谈:
“第一,以朝廷名义发行‘战争债券’,许以高利,吸纳民间闲散资金,此为‘借鸡生蛋’;”
“第二,开放边境贸易,用丝绸和茶叶换取西夏的战马和皮毛,再高价转卖到辽国,赚取差价充盈军费,此为‘经济制衡’;”
“第三,实行‘以战养战’,每攻下一城,便将其土地分给立功将士耕种,减轻后勤压力”
苏轼一口气说了三条,条条都是“离经叛道”却又极具操作性的狠招。
台下的新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这也是读书人能想出来的?
这简直就是奸商啊!不对,是经世致用的大学问!
“听懂了吗?”
江临看着那些震撼的眼神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就是经世书院的学问。我要你们学的,不是怎么写锦绣文章,而是怎么治理这个国家,怎么让老百姓吃饱饭,怎么让大宋的腰杆子硬起来!”
他走下讲台,拍了拍苏轼的肩膀:
“从今天起,苏轼、曾巩、苏辙,就是你们的‘大师兄’。”
“他们马上要进京赶考,在他们走之前,会把这一身的本事,毫无保留地传给你们。”
“这叫——薪火相传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书院里出现了一幅奇景。
没有了枯燥的背诵,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的“实战演练”。
苏轼不再是那个只会写诗的狂生。他带着几个性格跳脱、脑子灵活的学生,去润州码头调研漕运的弊端,教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