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赢了,但只是惨胜。」玉檀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虚言,「荷兰人不会甘心,他们可能会卷土重来,也可能怂恿其他西洋势力前来。大清水师虽然暂时退去,但态度暧昧,康熙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现在的处境,比战前更加危险!」
众人神色凝重,他们都明白玉檀的意思。
「所以,我们没有时间悲伤,更没有时间休息!」玉檀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「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,恢复元气,变得更强!」
她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具体的命令:
「武芷兰,战斗小组重新整编,优先补充伤亡缺额。从即日起,训练强度加倍!不仅要练火铳,更要练丛林作战、近身格斗!我们要在陆地上,也能让任何来犯之敌付出惨痛代价!」
「老周,军工坊是重中之重!我给你所有人手和资源优先权!不仅要修复损毁的火铳,更要设法扩大生产!另外,岸防炮台必须尽快建成,没有铜炮,就用硬木包铁皮,造大型投石机,造弩炮!哪怕只能吓唬人,也要把声势造起来!还有,那种毒烟罐和燃烧罐,效果很好,想办法改进,大量生产!」
「农业组,组织所有能动的人,抢修被毁的农田,补种生长周期短的作物。同时,派人深入丛林,寻找一切可以食用的野生作物,渡过眼前的粮荒!」
「工程组,修复和加固所有防御工事,并且,开始规划建设地下掩体和秘密仓库,我们要有应对更猛烈攻击的准备!」
每一项命令都直指要害,关乎生存。没有人提出异议,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「我知道大家都很累,很痛。」玉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坚定的脸,声音缓和下来,却带着更深的力量,「但请记住,我们脚下这片土地,是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自由之地!我们退无可退!为了死去的同胞,为了活着的亲人,也为了我们心中那个崭新的华夏,我们必须站起来,必须走下去,必须……赢下去!」
「是!首领!」众人齐声应诺,声音虽然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。
接下来的日子,新华夏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高速运转的工场和兵营。悲伤被埋藏在心底,转化为重建家园的强大动力。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、训练场上的呐喊声、田野间的劳作号子,再次取代了炮火的轰鸣。
玉檀身先士卒,与所有人一起搬运木石、清理废墟、照顾伤员。她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需要的地方,她的冷静与坚韧,如同定海神针,稳定着所有人的心。
然而,就在新华夏上下万众一心,舔舐伤口,奋力重建之时,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京城,一场因她而起的、影响深远的暗涌,正在紫禁城深处酝酿。
养心殿内,康熙皇帝靠在软榻上,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,但眼神却锐利如昔。他手中拿着的是施世骠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,详细陈述了婆罗洲遭遇的一切——与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的激战,玉檀及其“新华夏”的顽强抵抗,以及他最终出手驱逐荷兰人,并与玉檀“阵前对话”的经过。
康熙久久不语,指尖在奏报上“从此井水不犯河水”、“若执意赶尽杀绝,唯有血战到底”等字句上反复摩挲。
侍立在旁的,是雍亲王胤禛和八阿哥胤禩。两人的目光都低垂着,但殿内压抑的气氛,却仿佛有实质的重量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「老四,老八,」康熙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冰冷的怒意,「施世骠的处置,你们怎么看?朕的钦犯,就在眼前,他却……纵虎归山!」
胤禩抢先一步,躬身道:「皇阿玛,施世骠临阵畏敌,与那妖女暗通款曲,竟敢私自放走朝廷钦犯,其心可诛!儿臣以为,当立即锁拿进京,严加议处,以正国法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