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不置可否，目光转向胤禛。
胤禛沉吟片刻，方才缓缓道：「皇阿玛，施世骠此举，确有不当。然其奏报中亦言明，当时形势复杂，红毛夷狄势大，若强行擒拿玉檀，恐与夷狄两败俱伤，反损我大清国威。其最终驱逐夷狄，扬我国威于海外，亦算功过相抵。且……那玉檀在海外竟能聚众抗荷，其势已成，若逼之太急，恐其狗急跳墙，与西洋夷狄勾结，则后患无穷。」
他顿了顿，抬头看向康熙，语气深沉：「儿臣以为，眼下或许……并非对其用兵的最佳时机。不如暂且隐忍，暗中积蓄力量，探查其虚实，等待时机。」
「等待时机？」康熙冷哼一声，「等到她羽翼彻底丰满，在海外另立朝廷，与朕分庭抗礼吗？」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梁九功小心翼翼的通传：「皇上，福建密折。」
「呈上来！」
康熙接过密折，飞快地浏览起来。看着看着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。他猛地将密折拍在案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「好！好一个玉檀！好一个新华夏！」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。
胤禛和胤禩心中都是一凛。
康熙将密折掷给二人：「你们自己看！」
胤禛接过，与凑过来的胤禩一同观看。密折是潜伏在南洋的海商眼线送回的，里面详细描述了“新华夏”在战后如何迅速恢复，如何与土着结盟，如何大兴土木、强化武备，更提到了玉檀颁布的所谓《新华夏宪章》中的只言片语——“主权在民”、“废除帝制”！
「狂悖！无法无天！」胤禩看得脸色铁青。
胤禛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。他关注的不是那些“狂悖之言”，而是玉檀展现出的那种可怕的组织能力、恢复速度以及……那套完全颠覆性的理念！这比十万大军更让人感到恐惧！
「看到了吗？」康熙的声音如同寒冰，「此女不除，必成大患！她不是在求生，她是在刨我大清的根！」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看向胤禛和胤禩：
「朕给你们一个机会。谁，能为朕，永绝此后患？」
抚伤固本，暗涌将至。新华夏在废墟中艰难重生，而来自旧世界的风暴，已然张开了更大的羽翼，即将跨海而来。玉檀与故人之间，那场迟来的、不可避免的最终碰撞，其导火索，已然在这一刻，被康熙亲手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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