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离开前,陈琛和赵坤之间的那场对峙,那三个条件。
陈琛上前一步,走到空地中央,与赵坤隔着十米距离对视。他微微颔首,不是鞠躬,而是一种平等的致意。然后转身,面向黑压压的人群。
夕阳从他身后斜射而来,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黄土上,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剑。
“此战之功——”他的声音响起,清朗,平稳,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非我一人所有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向拾荒队的方向:“是老周大哥和拾荒队的兄弟们,他们熟悉荒原的每一条沟壑,知道哪里有埋伏,哪里有生路。是张伯,六十岁的人了,带着五个小伙子从后山绝壁爬上去,炸了黑鸦寨的弹药库。是王姐,儿子还躺在病床上,却连夜为我们准备干粮。”
拾荒队的人群中,老周红了眼眶,张伯挺直了佝偻的背,王姐捂住嘴,眼泪无声滑落。
陈琛的手移向护卫队:“是铁牛和护卫队的弟兄们,他们端着步枪顶在最前面,吸引黑鸦的主力。佯攻要装得像真的,要败得狼狈,还不能真的死人——这比真刀真枪地打更难。有人中弹了,包扎一下又冲回去;有人被腐兽抓伤了,哼都不哼一声。”
铁牛憨厚的脸上闪过感动,他身后的护卫队员们不自觉地挺起胸膛。
最后,陈琛的目光落在医疗组的方向:“是苏医生和医疗组的姑娘小伙。她们连夜配药,准备急救包,战斗时冒着流矢和腐兽的危险,冲到最前面把伤员拖下来。有个小伙子腹部被划开了,肠子都快流出来,是苏医生用手按着,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”
苏晴站在医疗组的帐篷前,白色大褂上沾满血污,但她站得笔直。听到这里,她微微别过脸,但陈琛看到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。
陈琛收回手,重新看向赵坤。夕阳在他眼中点燃两簇金色的火焰。
“更是聚居地所有人的期盼,支撑着我们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是西区老人省下的一口糊糊,是中区孩子递来的一瓢净水,是所有人夜里望向荒原时,眼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光——这些,才是我们打赢这一仗的真正力量。”
人群寂静。有人开始低声啜泣,不是悲伤,是某种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陈琛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提高:“所以首领——您答应我的三个条件,还请兑现!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坤身上。
这位统治聚居地多年的独裁者,此刻站在高台上,背对着夕阳,脸埋在阴影里。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赵坤沉默了三秒——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,挥下。动作不大,却带着某种决绝的力度。
“按陈琛说的办!”
声音落地,如同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千层浪。
“缴获物资,一半归护卫队补充装备,另一半——”赵坤的目光扫过人群,“由拾荒队、医疗组、居民代表共同组成资源分配小组,按实际需求,公平分给中区、西区的所有居民!医疗组优先领取药品和净水设备,即刻投入使用!”
“刀疤脸刘猛,滥用职权,抢夺救命粮,民愤极大。即刻撤去护卫队小队长职位,剥夺护卫队身份,罚往西区参加防御工事修缮,工期三个月!无我命令,不得擅离西区!”
三条命令,一条比一条震撼。
当第三条说完时,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那声音是如此巨大,震得集装箱的铁皮嗡嗡作响,震得黄土地面微微颤抖,震得夕阳都似乎更红了几分。
西区的老人们相拥而泣,中区的居民振臂高呼,连东区都有人开始鼓掌——不是所有人都是赵坤的死忠,更多人只是慑于威势。而现在,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刀疤脸刘猛脸色煞白如纸。他猛地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