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是聚居地的“疤哥”,是让人畏惧的护卫队小队长,是连拾荒队老周见了都要低头绕道的人物。可现在呢?他像个失败者一样走在队伍末尾,而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子,却像个英雄一样走在最前面,接受所有人的欢呼。
嫉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更可怕的是忌惮——这个陈琛,不仅单枪匹马制服过他,还真的带着一群“乌合之众”端掉了黑鸦寨。现在,他在聚居地的声望已经高到可怕的程度。
“等着瞧”刘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笑到最后的,才是赢家。”
队伍穿过洞开的大门,进入聚居地内部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,像摩西分开红海。无数双手伸过来,想要触摸车上的物资,想要拍打归来的战士的肩膀,想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。孩子们追着车队奔跑,光脚丫踩在黄土上扬起细尘。女人们把珍藏的、用破布包裹的野花扔向队伍,花瓣在夕阳中飘散,落在沾满血污的枪械和疲惫的脸上。
队伍最终停在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这里原本是堆放废弃物资的场地,此刻被清理出一片圆形区域。地面是夯实的黄土,中央立着一根锈蚀的铁杆——那是大寂灭前某种机械的残骸,现在成了聚居地集会时的标志物。
赵坤早已等在那里。
他站在一处稍高的水泥台基上,背着手,穿着那件深绿色军装夹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身后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精锐,清一色冲锋枪、战术背心、钢盔,站姿笔挺如标枪。
当队伍完全进入空地,当车上的物资、俘虏的尸体和人群的欢呼完全展现在眼前时,赵坤冷峻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。唯有目光落在陈琛身上时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闪过一丝讶异——不是惊讶于胜利,而是惊讶于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某种变化。
去时的陈琛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,虽然锋利,但收敛。归来的陈琛,却像是刀已出鞘,饮过血,见过生死,刀身上不仅有锋芒,还有了沉甸甸的重量。
铁牛大步上前,将一份用油纸小心包裹的清单双手递上。纸张是从旧账簿上撕下的,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和数字。
一名护卫队员接过清单,展开,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开始诵读:
“缴获物资清单!”
“制式步枪,三十八支,配套子弹一千二百发!”
“老式猎枪、土制手枪,十二把,子弹三百发!”
“砍刀、斧头、弓箭等冷兵器,六十七件!”
“完整净水设备一套,备用滤芯十二个,净水药剂三箱!”
“压缩饼干、肉罐头、豆粕等食物,合计约一千五百人份,可供聚居地全体居民食用十五天!”
“医用酒精、绷带、止血粉等医疗物资,三箱!”
“柴油五桶,火药两箱,引信若干!”
每报出一项,人群中的欢呼就高亢一分。当听到“一千五百人份食物”时,西区的老人们几乎要跪倒在地;当听到“净水设备”时,连东区的富裕户都动容了——聚居地的净水产量一直不足,这套设备意味着所有人每天都能多喝一杯干净的水。
清单诵读完毕,空地上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向赵坤。
赵坤的指尖轻轻摩挻着下巴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目光在清单上停留了大约十秒钟,然后缓缓抬起,扫过人群,最终定格在陈琛脸上。
“好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透过空旷的场地传向四周,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做得好。”
三个字,简洁,却重如千钧。
他向前一步,走到台基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:“陈琛带领众人,深入荒原,剿灭黑鸦寨,护我磐石聚居地安危,记首功!”
话音落下,本该爆发的欢呼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。因为所有人都记得,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