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就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双酷似朝颜的眸子,尤其那眼神,像极了年轻时的她。
安悦洗漱收拾完出来时,紫檀木的长桌尽头,已然坐了三个男人。
其实不用阿萍恶补,安悦也能分辨出谁是小郭、谁是沈先生。
她上一世曾在陈家见过他们,没想到彼时陈恒舔着脸也要套近乎的人,如今竟等在祖母的客厅里,足足半小时,没有丝毫的不耐。
其中之一,还是“小郭”。
“妈咪!”陈恒见到安悦进来,焦急地站起身,二话不说上前拉她,“郭先生和沈叔来,您也太过失礼!我就算了,怎么让客人等这么久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三人俱都用一副开了眼的表情看向陈恒,其中两人没忍住,包含同情地看了一眼被亲子“老登”了一脸的老友。
安悦差点咬到肉,拉开主人椅坐下,第一次正眼看向上辈子惧怕无比、又忍不住想要讨好的父亲。
其实站在俯视的角度去看,对方简直像个可笑的小丑。
“我听阿萍说,你带了行李来?”
陈恒眸光躲闪,本来计划是的,但联想到方才自己被粗暴对待的经历,妈咪怕是和郭公子闹得很不愉快啊......
“不是,那是我准备出差带的东西。”
“看来是个长差,足足四个大箱子。”安悦实话实说,牢记奶奶的吩咐,冲着郭朗扬起下巴,冷声吩咐:“全部抖落出来,一件一件扔出去。”
“妈咪,您怎么可以这么和郭公子说话呢?”陈恒脑子一热,甚至都没听清安悦说了什么,厉声喝止。
安悦无奈抚住额头,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丢脸,小郭就算了,沈兆军是和奶奶同时代的商界大佬,真是家门不幸啊!
“人都联系好了吗?”昨天晚上,安悦想到陈恒酷爱面子的性子,从小郭推荐的小报里随手挑了一家,丝毫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家丑。
“安姐,人都到位了,我喊过来?”
“喊过来吧,照片拍好点,对了标题务必劲爆。”
“放心,都嘱咐好了。”
看着眼前“反目”的两人一唱一和,陈恒突然反应过来了。
卧槽!
感情误会了啊!
他连忙欲要张嘴,咕噜噜一阵滑轮滚过的声音打断了思路,往后一看,只见四个彪形大汉,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,紧随其后的还有两个扛着设备的狗仔,举止约束中带着几分猥琐,表情忐忑中掺着几分狂喜,一看见他就咧着个大牙笑。
笑什么笑!
他最讨厌这些胡乱写的狗仔了!
可更让陈恒窒息的还在后面。
他的行李箱,被人粗暴地抖落开,然后狠狠地扔到大门外去,而被他厌恶的狗仔一扫方才的拘谨,冲上前去一阵咔嚓。
“妈咪,您疯了吗?!”
“那是我的东西!让他们住手!住手!”陈恒气得脸色惨白,原地跳脚,像只被人咬了的狗,嗷嗷得叫唤,浑然忘了自己才是有狂犬病的那个。
安悦被他吵得头疼,本就没有彻底恢复好的身体,日光下,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。
沈兆军一眼看过去,心尖揪疼,下意识端起茶壶添了水过去,待反应过来时,安悦已经抿了进去,还破天荒地冲他笑笑。
风韵犹存的俏老头,当时就愣住了,心跳怦怦的,那一瞬间,他像个18岁的毛头小子,险些没顶住70多岁的躯体,乐晕过去。
朝颜有多久没冲他笑过了?
不对,她就没对自己笑过。
这次不仅没摔了他碰过的杯子,居然还喝了?
沈兆军猛地倒吸一口粗气,深沉睿智的眼神登时燃起了爱情的小火苗——
“朝颜,你!”
“姐,你不嫌脏啊?”郭朗一脸嫌弃地从安悦手里夺过茶杯扔到一边,先是拿酒精喷雾给碰过的手消毒,才从怀里抽出手帕,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