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簧发出一声闷响。
到家后,李越直接把酒卸到了姜大爷屋里。
姜大爷的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木头柜子,柜子上摆着一台收音机,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评剧。啤酒搬进来,沿着墙根码了一溜,把半面墙都遮住了。
姜大娘正坐在床边纳鞋底,看见李越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酒,一开始没说话,搬了三趟之后脸色就变了。她把鞋底往笸箩里一撂,站起来,双手叉腰,冲着姜大爷就开火了。
“你个死老头子,也真敢开牙!”姜大娘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,“就洗个车子,就让人家越子给你买酒!要让我,我都不管你,我给你买马尿!”
“马尿”两个字从姜大娘嘴里蹦出来,又脆又响,象两颗钢珠掉在水泥地上,弹了两弹,才落地。
李越正弯腰码酒,听见这两个字,手顿了一下,心里头啧啧称奇。姜大娘这老太太,可以啊,能掐会算啊,说不准都能出马了,啤酒这玩意儿,再过个几十年,真有人管它叫马尿。没想到这年头就有人把这俩字安在啤酒头上了,看来人民群众的智慧是共通的,不管哪个年代,难喝的东西都会被比作牲口的排泄物。
姜大爷坐在床边,被老伴骂得抬不起头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嘴角往下撇着,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。可他眼角的馀光一直在偷瞄那些啤酒,瞄一眼,收回来,再瞄一眼,再收回来,那眼神跟小孩看见糖葫芦似的,巴巴的。
李越看不下去了,直起腰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着给姜大爷解围。
“大娘,没事。”他的语气轻飘飘的,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这酒没度数,喝着跟开水似的。整好您也能尝尝,看看是不是跟您说的马尿一个味儿。”
姜大娘被您也能尝尝这句话堵住了嘴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,最后“哼”了一声,重新坐回床边,拿起鞋底,一针一针地纳,针脚比刚才密了不少,象是在拿鞋底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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