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更是无从提起。
除非皇帝令自己夺情留任,戴孝参加大典。
而方天司如今的做法却是让自己变成私自匿丧,并主持祈雨大典。那么揭晓母亲过世消息的那一刻,自己便只有被赐死,这一条路。
斋戒期间不得接触他人,自己唯一可以通报的只有礼官。但若在大典前爆出此事,大典必乱,那时已进斋戒,再换人主持,斋戒不足三日,已然坏了礼数,自己亦是会因此被降罪的。
如今无论如何,母亲离世之事,得想办法尽快报于乾帝。若姑姑能收到消息,想必能给陛下送去消息。
方星曜的眼睫疲惫地动了动,心里提了一口气:祈雨大典,你到底是我的运,还是我的劫?
斋室无窗,今日月相如何不得而知,大典还剩三日,但方才“曝巫”之时,确见黄云贯斗。方星曜攥了攥拳头,也许一切还未到绝境,谁输谁赢,还未见最终分晓。
“神女大人,该进宫了。”方天司的蠢仆打开内室的锁,见兰兮扶着方星曜先是一愣,后又对着兰兮谄媚地笑了笑。他将干净的衣袍放下,又紧接着对方星曜催促了一句,“还请大人莫要耽误了时辰。这宫门快落锁了。”
此时,皇宫内,乾帝的御书房里已经吵闹了好一阵儿。
武道成和方天司两人相对坐在皇帝的书案前,仅一臂之遥。大司农钱良和太常文思礼则在他们身侧的位置。
方天司的话刚出口,武道成瞬间便站起,暴怒道,“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?老子打个仗还要你这神棍先算日子?”
武道成年岁已高却人高马大,身上带着早年征战沙场的弑杀之气,他站起紧迈一步低头瞪方天司,“废物东西,别在老夫面前丢人现眼。”
大司农,太常默契地对视一眼,也都跟着站起,紧接着便微不可察地后挪一步,与这二人拉开距离。
方天司位高权重,连皇帝都不曾对他说过重话。此时被武道成骂废物,恼得他平日里滑溜的口条硬生生僵住,只气得攥紧掌心,抬高食指,对着武道成不断抖动,“你……武道成,你别欺人太甚!”
钱攸良和文思礼都属于左相杜之年管辖,平日里又是被太史司侵占职权,又是被打压,都受了不少委屈,他们对太史司的滔天权势一贯颇有怨言,此时见方天司被右相压着骂,心里倍觉舒畅,就像是自己出的这口恶气一般,都憋不住地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方天司听到这笑声,气恼更甚,瞪了站在武道成后面的二卿一眼,随后又转头求助地看向眼皇帝,却见皇帝低头专注审阅手中的奏折,完全没有要管他们争执的意思。
方天司重重喘出一口气,力图平复心情,他先是后退一步,以免武道成暴起揍人,接着便缓缓开口,“我也是为右相你考虑,出兵西域乃国之大事,总合该要定个吉日吉时,也求上天庇佑不是?”
“国家礼度不可废,人心所向我朝才能出师得利。”方天司摸索着坐上椅子,而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,“出兵也需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。”
武道成军功卓绝,性情刚直,一贯最见不得摆弄朝政之徒。即便是如今与方家有了婚约,也经常不给方天司好脸色,再加上这次祈雨大典,太史司还要了自己的兵做舞童,把装神弄鬼之事带进兵营,更是令他无比不爽。
武道成最疼自己的外孙,既是李念亲自来要人,那便自是要给的。自己这外孙一向懂事,从不拿军中之事开玩笑,所以出主意的一定是方天司这软蛋神棍。正事不办,白白教坏了自己的好外孙。武道成越想越气,狠狠瞪了方天司一眼。
对于武道成来说,既然皇帝有意攻打西域,那么即刻集兵启程打了便是。起兵要的不是装神弄鬼算卦测吉凶,要的只是皇帝一句出兵。他看着方天司这样子心头就窝火,恨不得他立马闭嘴。武道成眉头一皱,紧跟着嘴里就溜出了一句,“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