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净室被围成铁桶一般。
说起来是净室,方星曜被关的地方,实际上是方家祠堂用于祭祀前静心的斋室。
方天司安排了将近四十个家仆,从院外到祠堂,再到斋室,紧紧围了三层,以防止方星曜在进宫斋戒前跑出去。
兰兮恭敬地站在方天司一旁,等候指令。
“做的不错。”方天司点头赞赏道,“我会收下你的弟弟。既然他有研习天象的天赋,我自然会好好教导。”
“多谢家主。”兰兮身子一软,倏地跪下,“你的大恩大德,二丫无以回报。我和舍弟鹅蛋,定当衷心为大人效劳。”
“好了,”方天司多日谋划已成,心里放松下来,人也宽和不少。他轻轻扯走被兰兮拽着的袖子道,“你和鹅蛋既是我远房亲眷,我自是会对你们多加看顾。”
方天司看向空中悬挂的极细的残月,叹了口气,“可怜我父族一脉皆被先帝发配边关,你们能寻来也实属不易。日后就好好跟着我罢,我会好好待你们的。”
“是,阿叔。”兰兮道。“我定会好好看着方星曜,绝不会出岔子。”
“嗯。”方天司深感近日愈发顺风顺水,离开时脚步都轻快许多。待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吩咐道,“今夜子时,送神女前往宫中净室斋戒,沿途看好她,不许出岔子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兰兮向方天司行了一礼,待他走远后才令人打开斋室的门,走了进去。
斋室紧靠祠堂,连窗户都没有,室内极为逼仄,空无一物。
兰兮掩上门,看向跪坐在蒲团上的人。
方星曜背对着斋室的门,她纤薄的背挺得笔直,方才因为挣扎而散乱的长发此时也已被她自己捋顺。
在兰兮看来,方星曜虽贵为天禄国的司天神女,却反像是被困于囚笼的幼兽,原本她弱小又可怜,却强自装作强大又无坚不摧。
兰兮轻步走到方星曜身侧,此时的方星曜面上看起来异样平静,她好像没有因为被拘禁而感到害怕,也没有因为母亲离世而悲痛,可她衣袖下不断摩擦、抓挠地面的手出卖了她。
“小姐。”兰兮开口唤方星曜,试图阻止她伤害自己。
“夫人是怎么死的?”方星曜扭过头,眼瞳却未动,她问完话顿了好一会儿,眼神才随之转过来定定落在兰兮的薄唇上。
兰兮嘴唇微张,似是要说什么,却又咽了下去。
方星曜迟迟等不到兰兮说话,这才缓缓抬起头,对上了兰兮不敢看向她的眼睛。“你说话啊?我母亲是怎么死的?”,方星曜嘶哑着声音再次质问。
兰兮顿了顿,走上前扶住方星曜,让她靠住自己,轻声道,“我赶到的时候,夫人已经吐血而亡了。”
“屋子里其他的侍者是怎么回事?”方星曜死死盯着兰兮的眼睛,极力想要判断她到底有没有撒谎。
“奴婢不知,”兰兮伸手在方星曜的后背上下按抚,试图替她顺气,让她放松下来,“奴婢当时正在给夫人煎药,听到院内吵闹,赶去的时候那些侍者就全晕倒了。”
“勾结外男?”方星曜想起方天司当时说的话,忽地冷笑一声,又垂下头不说话了。
“小姐?可需奴婢帮你唤些茶水进来。”兰兮看着方星曜干裂发白的嘴唇和衣袍上膝盖处的血渍,“你的伤口,容奴婢帮你包扎。”
方星曜闻言抬起自己血淋淋的指甲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小姐,那奴婢去给你叫些茶水来润润唇。”兰兮道。
“山川有脉,人亦有骨。”方星曜闻言抬起头,再次看向兰兮。
兰兮因着方星曜突如其来,毫不相关的一句话怔愣住,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你骨节藏劲,气色光明,非寻常女子所有。”方星曜咬了咬牙关,决定直言,“你会武功。”
兰兮心头猛地一颤,想不明白方星曜一个闺阁女子怎会知道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