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不知道她说的裴涧是何人,只是他知道她想要听什么回答。
模样端端正正的,眼睛也清清明明的,语气温温柔柔的,身上的味道也干干净净的,就是无可挑摘的一个小郎君。
稍许,柏宿看见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在外边等你”,柏宿下了车,那车帘总是被风卷起一角,他背对着车,伸展开手臂,很轻巧的就固定住了。
车内密不透光,一瞬间暗了下来。
谢祐离只有外袍是跌倒的时候弄脏了,里面的衣服还是干净的,她把外袍褪下。
衣服穿在柏小郎君身上是舒展挺拔的,因为柏小郎君身量高,身形也更为宽阔,此时落在她身上,像是穿了一席阳光下的影子,不贴合不适配宽宽松松的笼罩在身上。
谢祐离抬头看看那被人遮掩得很严实的帘子,稍作犹豫,有些好奇的抬起了袖子,秀气的鼻尖动了动。
说来也很奇怪,柏小郎君既然是开药铺,按理说身上应该或多或少都要沾染上一些药味的,可是无论是上次还有这次,她没有从他身上嗅到任何药材味。
风是什么味道柏小郎君就是什么味道,净雪是什么味道柏小郎君就是什么味道,甚至连寻常人爱用的香料味也是没有的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了很久,里面已经变得很安静了,可是没有人出声。
柏宿松开了手,风吹得帘子轻轻飘动,谢祐离被突然透进来的光一吓,连忙的放下了手,摆出原先一本正经端坐的模样。
“谢小姐”,柏宿轻抬手,车壁被扣响了。
谢祐离还正在整理那过长的袖子和衣摆,闻声她以为他是在询问她好了没,刚准备出声。
柏宿的声音已经响起了:“谢小姐我刚才又想了想,若是绕路,这关山迢递的,我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弱小郎君,折腾来折腾去怕是走不了这么远的路。”
谢祐离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就是故意的,就像现在,这种感觉十分的强烈。
柏宿心情极好,语调都是轻轻上扬的:“我已经让松问回去找住处了,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,谢小姐家里人也不急谢小姐的行踪,我们今夜回村住一晚,等明日桥修好了再赶路也不迟。”
谢祐离又垂眸看了自己这一身。
他若早说,去村里借一身衣服不是更合理。
马车外的郎君弯唇与她对视,“谢小姐别看了,待会有机会,我去帮你借一身合身的,现在先委屈谢小姐,暂时这样将就着吧。”
现在,她想要使的一肚子坏水,到了柏宿这里了。
妄图哄骗他的人,他会悄悄的,哄骗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