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某种扼杀自我的毁灭。
她只赖了一分钟床爬了起来,借昏暗的灯做模拟练习题、背英语。
她背了很多不规则动词,默读时,短暂想起邢川亓,他的英语发音比学校任何一个英语老师都好听。
五点整,王湉穿上灰不溜秋的卫衣,背着书包走出佣人区域。她走路不喜欢手上拿东西,雨天只穿件油布雨衣。
雨实在太大,山庄里平整的路不好走,但她走的很快,哪怕拖泥带水也步伐轻盈。
耗费五十分钟终于从乾元山庄到无相山公园门口。她赶上第一趟早班车,又转了两趟,踩着点在七点五十赶到纱织区职高。
这里的大多数学生,好像永远不愁前路归途。日常话题翻来覆去,无非情爱、游戏、二次元,还有乐此不疲的拉帮结派。
王湉入学是年级第一,曾被堵在墙角要钱。那帮人折腾半天发现她是个穷光蛋,再瞥见身后倚着墙的两个少年,瞬间没了气焰。
易达没死时,和盲仔是出了名的风云人物,靠他们的偏私护短,她躲开了所有明面上的霸凌与刁难。
只是他们身在高年级,不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。
人性的嫉妒从来都毫无底线,明面的恶意被压制,暗处的恶意便生生不息,如影随形。在冷眼与诋毁里,王湉慢慢看透了现实:淤泥里,独善其身从来都是一种罪过。
老师神情麻木地讲课,周围同学睡觉,饥肠辘辘的王湉也趴在课桌装睡,她翻开在车站买的报纸,邢氏家族的消息爆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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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湉咬着指甲,眼睛在白纸黑字上反复扫视,一直到下课。盲仔出现在窗口,身后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好哥们。
“又偷偷琢磨干坏事儿呢?”
盲仔把脑袋探进窗,t恤领口松垮,两条峭立的锁骨晃眼。很多女生看他。
王湉收起报纸,戳开他的额头,“师傅怎么样了?”
盲仔皱眉,不耐道:“放学自己去看。”
看个毛!傻子才上赶端屎盆!
王湉从兜里掏出三十块拜托盲仔给王宝驹买麦芽糖和零食,然后一五一十告诉他邢川亓对她的刁难,可怜兮兮地说:“盲仔哥,你能不能送我一脚?到沽江东路的车站就可以了。”
旁边的哥们起哄,盲仔一个眼刀瞪回去,凶狠地对王湉说:“少来,老子不上你的当。”
临走前他丢了盒拆封的3+2饼干到课桌。
“夹心齁甜,便宜你个二五仔了。”
那盒3+2是王湉一天的伙食,她把所有的钱给王宝驹买东西了只留了车费。一放学她马不停蹄往回赶,七点半才抵达乾元山庄。
妈妈留了饭,她没吃两口就被一个佣人传唤,吩咐她去乾元的室内运动馆。
白色建筑后堪比专业体育馆的开阔场地,挑高极高,入口处极尽气派低奢,黑色大理石,鎏金装饰,墙面挂着家族徽章。
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今天又下雨,邢氏在国内的少部分家族成员和二代大部分在这进行饭后玩乐消遣,有人还邀请了一些朋友。
这代四大家族多有联姻,表面关系和睦,南楚上流阶层的天之骄子几乎齐聚于此。
有身着剪裁得体西装的人,身穿质感高级休闲装的人,也有穿着精致连衣裙,妆容精致,佩戴昂贵珠宝的贵妇和大小姐。
随侍左右的管家和佣人穿着制服,姿态恭敬候在一旁。
唯有王湉格格不入。
她跟在佣人身后刚走到前台附近,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她身上,一半好奇,一半鄙夷。
她是佣人吗?是佣人为何不穿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