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失两块手帕的王湉与赵户方汇合前往马厩。他把一打十公斤左右的捆装亚麻丢进粉碎机,“等亚麻成碎屑后再把刨花混合压成草垫。”他抬头看了眼天,“这天气明天又要下雨,得快点了。”
王湉正欲回话,有人从赵户方身后路过,步子很轻,在粉碎机的噪音里完全听不见。
那人在拐角停下,逆光看不清脸,只露出点乌黑头发苍白皮肤的端倪。
王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“看什么呢?”青年扭头看。
她靠近,伸手拂过他鬓边的发,调皮打了个响指,亮出指腹草屑。
赵户方紧张地转开目光,之后更热情讲解。
比如他们所处小马厩,大马厩在后山教堂那边;草垫要打到20cm再铺到马脚下。
王湉越听越愤恨,这马到底多金贵需要如此无微不至的伺候?
赵户方说:“就我们刚刚看到那匹枣红色的马,从阿拉伯运回来的费用是200万。它是小马厩最便宜的马。”
王湉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世界好离谱好荒谬。
王湉的道心有一丢丢破碎,但重新坚硬的速度更快。
她边琢磨怎么从马身上搞钱,边从赵户方身上挖出点有利用价值的信息。
理想丰满,现实骨感。
晴朗的天转瞬乌云密布,王湉和赵户方在机器轰响中不停干活,在成堆的亚麻捆里汗流浃背,直到它们变成一座山。
中午王湉做好啃馒头的准备,没想到佣人有专门食堂,荤素搭配,餐后水果酸奶应有尽有。晚上更令人震惊,装修简约温馨的两人间,带电视和独立卫生间。
纱织区的工人都是住大棚吃大锅饭去公共澡堂,原来牛马也分三六九等。
王湉摘了耳环,洗了有史以来最费水的澡,浑身洗的和棉花一样白。
沐浴露是超市没有的牌子,轻易洗掉柴米油盐味。
王湉看见自己的身影在布满雾气的镜子里,伸手擦了擦,镜面发花显得人脸扭曲变形,它像畸形儿一样注视自己,她连忙用手掌抹掉雾气,光着身子跑出浴室爬进被窝。
闻着被子的香味,感受它盖在身上的丝滑触感,状态逐渐宁静,她傻傻地笑着,甚至有些荒诞地想想叩谢隆恩高喊邢氏万岁!
两罐复合型维生素和钙片扔到床上。
“你昨天都没吃。”张文珠说。
妈妈认为这是最物美价廉保养品,就算没钱也会去药店买,并固执地让她也每天服用。
“买都买了,别浪费钱。”
钱永远能拿捏王湉,她就温水吞服两颗小白片,趴床上看书,没一会儿困得像即将入土为安,努力抻开眼还是徒劳,她从书包里摸出小灵通,试图玩俄罗斯方块清醒。
三条未读消息。
未知号码:【我进去了。】
盲仔:【晚上不回?】
小弱智:【姐姐没糖】
短信一毛钱一条,王湉只回复了未知号码【你是谁】
对方没回消息。
每次都没回消息,总发什么我做到了类似的话,就像完成命令。
她望向天花板,圆形灯逐渐在瞳孔里涣散成光斑,“妈,如果我们一直在这住,弟弟怎么办?”
床上练倒立抗衰的张文珠换了姿势,双手抱膝盖压腿,声音有些闷窒,“宝驹在特殊学校有人照顾,你跟他说别回家了,我们有空再去看他。”
王湉不觉得妈妈残忍,马上跟小弱智发短信,装成好姐姐的口吻:【乖,我明天让盲仔哥跟你送糖和零食。】
她撑不住了,订好闹钟在少见的宁静安稳里沉沉睡去。
暴雨降临在凌晨,几乎吞没乾元整片天。
清晨四点半,张文珠还在呼呼大睡,面对新环境王湉从茫然到兴奋,她揉着眼睛,告诉自己天道酬勤,虽然她心里一直觉得无休止的学习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