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,越是这样,皇帝越是不齿。
萧庭玉端坐在凳子上,不免宽慰:“皇兄不必因为这等事动肝火,母后那边会体谅皇兄的,何况这件事本就是秦钰有错在先,许还是年龄小吧,咱们身边还是有些可靠人在的。”
言下之意,这些靠门荫庇护之下的无能之辈是有,但也就那些,只要不任要职,就无大妨。
皇帝靠在交椅之上,指着帐外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,“瞧瞧,才打了几下,就喊成这幅样子,秦侯前几日还跟朕讨要职位给他儿,真是厚颜。”
萧庭玉轻笑:“不妨事,这回事情闹出去了,我就不信他还有脸开口,就是……这裴夫人,此事因裴夫人而起,秦家难免有些怨言,裴夫人在京本就人生地不熟,由此一来,岂不是在京的日子愈加艰难了?”
说着,转头便看向裴叙。
裴叙行礼:“有裴家一日,便护她一日周全,靖安王不必替内子忧心……”
萧庭玉上下扫视了一番,裴叙尾音还未说完,便又朗声截断了他的话:“以臣弟看,倒不如叫皇嫂呵护,杨家满门忠烈,又驻守北方边关,若是叫杨家知晓自己小女儿在京处处受辱,不得善待,必定心寒,皇嫂呵护,既可显母仪风范,亦可显皇兄宽厚臣子之心。”
皇帝闻言不由蹙眉,萧庭玉今日之奇怪,已叫他生疑,可那是甘愿为他舍生的亲弟弟,怎么能不听,索性挥了手,就应下了,甚至没问裴叙的意思,连叫他反驳的机会都无。
两人相伴出帐,直至走出了营帐之外,萧庭玉才正眼再看裴叙。
“依我看,估计又是秦钰那小子做的把戏,今日受罚也算是咎由自取。”
裴叙冷了一瞬,才抬手行礼,“多谢王爷,裴某替内子在此致谢。”
两人谁都没提那日上门找人的事情,即使萧庭玉知道裴叙那日故意说谎诓他,他也装作无事发生。
但他依旧有些气裴叙这小子小气。要是觉得事情难开口,大可以以别的方式暗示他,一声不吭害他一顿好找算甚。
他平下嘴角,拂袖将手背在后便离开了,没应裴叙说的话,懒得跟他客气。
裴叙攥着拳头,耀眼的太阳映得他下颌线绷得死紧,凌霄上前同他说话,他也只是掀了掀眼皮,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墨,半点回应都欠奉,指尖无意使了几分力气,直到指甲嵌在掌心的疼意漫上来,才渐渐松开。
“少夫人在哪儿?”
凌霄:“应当同夫人在裴家帐内。”
裴叙大踏步走去,结果转头又被同僚扯住就着政务商讨了半晌,赶在宴会散场前一个时辰,才得以脱身。就这样憋了一肚子的气,朝马车上走,坐等回去之后将事情问个清楚。
凌霄顾念寒意未过,想着要给裴叙披上件披风,裴叙摆手才拒绝,抬眸的刹那,目光却又凝住——
杨荞立在车辕边,与之说话的正是萧庭玉。
此时宴上的人正值热闹,也就杨荞这种性子独特的耐不住那里的热闹,想着在马车里躲会儿清净,结果路上碰见了萧庭玉。
知道他是萧庭玉之前,只觉得这人极其难缠,对她有股边界之外的热络,后来忍不住问了他姓名,得知他就是大名鼎鼎靖安王,心头的烦腻当即就消了大半。
夜率五千锐卒,直捣鞑靼王庭,生擒其主而归。这是多少将领穷极一生都难以做到的丰功伟绩,况且那时他才二十三岁。
杨荞当时还在带着榆林的孩子到处胡闹,是个除了习武,被逼着学字,其余啥都不懂的“孩子头”。
当时走到榆林哪儿都是萧庭玉的传说,她想亲眼目睹真人,奈何家里管得严,等到能跑去军营的时候,结果他已经走了,哪成想在京城见到了。
“听我二哥说,您在那次战役受了很重的伤,眼下三四年过去了,可否有遗症缠身?”杨荞得以瞻仰英姿,眼中不由尽是钦佩之情,语气甚至都不禁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