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令一下,事关裴秦两家,黄门哪里还敢耽搁,速速去找东西,径直就往皇帝营帐走。
萧庭玉装着满腔凝重,刚听到皇帝帐内有裴叙在,甚是不想进去,见到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老黄门,随口叫住:“何事着急?”
黄门看了眼营帐,稍稍走远了些,才低声说明。
萧庭玉一听有关杨荞,当即拉着黄门去了无人之处。
“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说?”
黄门怔忪,萧庭玉与当今圣上为同胞兄弟,圣上向来宠爱,兄弟之间极少秘密可言,可谓亲密无间,有时萧庭玉出面便是皇帝出面,此时心底就算不明白,也只能装明白。
“诶……诶,奴才明白。”
萧庭玉领着黄门进帐,瞧见帐内场景,自然收起神色,率先向皇帝行了礼,“皇兄万安。可是臣弟不凑巧,撞见了皇兄训斥臣子?”
皇帝摆手叫他起身,“什么训斥……断家务差不多。”接着抬了抬下巴,示意黄门将木匣打开。
萧庭玉顺势搬来凳子,刚一落座便见皇帝将打开的匣子摔在了地下——
空的。
秦钰看清后,方才那厢可怜狼狈样儿,硬生生刻在了脸上。
裴叙一瞥,见皇帝朝他抬手,撩袍起身,目不斜视。
萧庭玉佯装不知,开始攀扯今日之事,“秦小侯爷怎得如此神情,方才见黄门火急火燎捧着盒子来,是有何要事……连裴阁老都跪在地上。”
皇帝懒得说,端坐于龙椅之上,腰背挺直,只顾喝茶,地上的秦钰慌了神,战战兢兢道:“圣上明鉴,必定是那杨氏还在戏耍臣,腰牌必定还在她手上,求圣上明察……”
萧庭玉看向皇帝,皇帝不语,身旁的黄门见势多嘴了两句,皇帝也未说甚。
“秦小侯爷说的旁事我不清楚,可一提初一那晚,就巧了,初一那晚,臣弟可以作证,裴夫人并未见过他。”萧庭玉徐徐说,“臣弟那晚恰也过桥,因为桥上人太多,几近推搡后,臣弟差点挤下湖中,正是裴夫人善心,将臣弟拉了一把,臣弟才得以幸免。”
“适才臣弟在宴上遇见,才知那人是裴夫人,就冲如此善良心性,就不该是抢人东西不还的。”
秦钰:“何时起,王爷也被那妖妇蛊惑,替她憋瞎话开脱了?”
萧庭玉:“小侯爷,平日觉得你还不错,怎得这般说话,什么叫本王被蛊惑?本王与裴夫人素不相识,不过是实话实说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那她还打断了臣一条胳膊,这个怎么算?”秦钰喊。
萧庭玉:“本王尚在榆林待过几年,也与杨家共事过,曾听闻杨家大女儿要与军中一后生订婚,连杨骁恒都亲口承认,不像是传言,按时间算,那时你正在军中,难不成那后生就是你?”
“若说此事为真,如不是你真的负了人家,做了什么亏心事,人家妹妹能甘愿冒着被夫家指责,世人唾骂行为不端打你吗?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,连一女子都拼不过,还有脸了?”
他微微偏头,“裴阁老说,是与不是?”
明明是寻常的辩白之言,落在裴叙耳中,却无端刺耳。
萧庭玉看向他时,那副神色淡到看不出情绪的神色,紧抿的唇线几不可查地勾了勾,将那点戏谑藏得极深,仿佛只有他能看得出来。
裴叙无话可说,他知道萧庭玉此番相帮的源头。
所以,他更无话可说。
有了萧庭玉这般证词,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一个负心汉拿着人家玉佩不还,自己弄丢禁军腰牌在先,还跑过来恶人先告状,给别人扣屎盆子,将他这儿当做了衙门哭诉,哪里有半分指挥使的风范。
一想到自己身边这种草囊饭袋都称得上卓然,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,大手一挥,叫人秦钰拖了下去,打个五十杖再说。
秦钰哭嚎喊冤的声音响彻了整片营帐,最后还喊出了太后的名义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