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。
那双惯会捉弄人的眼变得柔顺,盈盈瞧着他,不说话却又像是什么话都说了,裴叙也似乎明白了——
她不愿多说。
上次在宫里,秦钰那样不动声色地佯装不识她,她心里怕是会难受的吧,今日几番口角,她这个烈脾气不生气才怪了。
长长叹了口气,心里隐隐涌过一丝失落,他无奈问:“连着几次他都佯装不认识你,你还是要去找他?”
杨荞抿嘴笑了笑,“我以后不找他了。”
她说了一个能叫他放心的答案。
“你放心,我以后不找他了。”她重复,面露愧色,“就是今日之事,是我对你不起,我鲁莽了,从小到大我行我素习惯了,眼下身为阁老夫人,与外男动手给你闯祸……你说这事真不会闹在圣上面前吧,不会影响你的仕途吧……”
再轻视秦钰,人家也是太后的侄孙子,万一真告在了太后面前,难免生出事端,还得苦了裴叙处理。
“现在知道后果了?”
杨荞将下巴搁在他膝上,微微点了点头,收起了全部的锋芒顽劣,乖巧的像猫崽子一样。
碰到这种事,说不生气是假的,但是一想到她有苦衷,就好像没那么气了,明明前段时间才跟她生罢气,他不应该是眼下这样……
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“会拖累你吗?”
“不会,秦家没这个胆子。”
他说得坦然,看样子也不像是会罚她继续睡小床了,杨荞心底一暖。
这是裴叙头一次这么好说话,真是难得。
相较之下,她隐瞒他的那些话,叫她替裴叙委屈,夫妻之间本该一切坦白的……
可是转念想到他与苏映月的事情,便又觉得两人依旧隔得很远,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,叫人难以靠近。
心中犹豫几瞬,最后还是打算开口问清楚他们的关系,结果刚准备开口,去请的大夫便来了。
如裴叙所说,是皮肉之伤,未伤到筋骨,但伤势严重,行动极为不便,处在右胳膊上,写字也会有些干扰。
杨荞心中愧疚,主动担起了照料他的责任,只要一回到听雪居,她便处处照料,生怕有半分耽搁,每早抢着给裴叙穿衣,每晚帮着给他脱衣,趁机还能在手脚上占些便宜。
裴叙少了条胳膊,反抗也无平常那样强势,她只要肯用些力气,裴叙就没招儿了。
有时候压在他身上,磨磨蹭蹭半晌不肯下去,就是为了凑在他身上取暖,裴叙赶了几次,见她依旧没改,后来就能忍则忍,反正她顶多在床上折腾,也没多长时间。
外人只知裴叙胳膊受了伤,有些人听了宴上的风声,能一知半解,有些人不知道,也不过多问,就连裴府里的其他人也不甚清楚。
江氏更是看得开,知道不是二儿媳妇弄的,就放心了。
年后剩下一两月,朔风凛冽,寒气砭骨,杨荞怕冷,就很少出门了,顶多被家里几个孩子烦得不行了,才勉勉强强出去一趟,带着孩子们上街买些吃食和玩具,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,躺在暖床上看话本。
秦钰那小子估计是发现了腰牌失踪得蹊跷,三天两头往她这儿递消息,要约她出门商量,杨荞晾了一个多月,一直未回应。
每次听到下人来送信的时候,一口一个侯爷,杨荞就忍不住在心里骂。
什么狗屁侯爷,届时新账旧账一块儿算。
期间解禁的江时彦会时不时过来,日子也就哗啦哗啦过去了,转眼到了新年。
大年初一,裴叙难得休沐在家,杨荞想出门,想到夫妻俩成婚几个月了,还没一道逛过街,她这心就痒痒,在除夕那晚就开始对着裴叙循循善诱。
甚至连觉都不睡了,爬在他耳旁,絮絮叨叨说着,难得啰嗦。
裴叙清楚她肚子里卖什么药,念在她高低开口了,就一口应下了。
出门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