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杨荞一改往日打扮,着了一身湛蓝劲装,像是谁家还未冠礼的玉面后生,低头看了眼自己专门挑的那套月色道袍,心里若有所失,但想正值过年,不该败了她兴致,裴叙就未多言。
一早,裴叙就差人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订了包间,两人乘车就径直去了。
包间内装潢豪华,陈设古朴,一瞧就不便宜,想来也就裴叙出手豪横了,换她她可舍不得,上次他给的那一万两银子,她现在还完好无损锁在妆奁里。
京城长街如一幅泼了朱砂的锦绣画卷,檐角灯笼似串串红玛瑙,映得青砖地一片暖红,往来行人如流动的彩锦,货郎担子像盛满宝贝的百宝箱,叫卖声、欢笑声缠作一团,有时舞狮翻腾,就会传来如涨潮春水的叫好声,一波盖过一波。
杨荞站在窗外瞧着灯火透明的街道,一瞥之下,只觉得气势磅礴,令人心折,“那些小孩拿的蟹灯可真好看,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她顶着一副颇具谄媚的笑容凑在裴叙的跟前,“听说东街那边的花灯极好,待我快快买来,请二爷给我题字可好?”
裴叙想到菜快上来了:“待会儿吃完再去吧,或者叫凌霄去买。”
两人出门前特意没用家里晚膳,空着肚子出来的,她跑出去买东西,耽误用饭,对胃不好。
杨荞摇了摇头:“不了,我和棠梨腿脚快,东街距这儿也不远,趁着现下还早,人少,我早去早回,要是凌霄去买,我就挑不到自己喜欢的了。”
裴叙沉吟片刻,站起身,“那我陪你去吧,街上鱼龙混杂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她笑着拦下,将他安安稳稳按在凳子上,知道他是担心她们两个姑娘家出门不安全,心里将他好意领下,“裴阁老莫不是对自己的政绩不放心?京城极好,城内城外几条街都有锦衣卫巡逻,出不了事,况且谁敢伤我?”
他忘了,她还有一身本领呢。
与其担心她,倒不如担心担心凌霄一个人出门。
如此想来,便任由她去了,临走前嘱咐她早去早回。
杨荞搭上披风,甫一踏出酒楼,身侧就跟上来一个面生小厮,“夫人,小侯爷已经在桥那头等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