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(1 / 4)

杨荞紧闭着,耳朵却竖得端正,仔细分辨着身后声响,猜测那人回来的意图。

谁料听了良久,却也不见那人有何动作,既不喝茶,也不传人洗漱,但裴叙又不像是单为了她的事,就兴师动众跑回来找她问罪的。

左思右想不得原因,她只好继续装睡。

少顷,传来那人淡淡的一身叹息声,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换衣声,不过是片刻,便又没了动静。

杨荞身上还穿着衣裳,就算继续装睡下去,身上也不舒服,何况还没到自己睡觉的时间,哪有定力装个“活死人”。

与其叫裴叙识破挖苦,倒不如她先不装了。

她猛地坐起身来,刚顶着散乱的头发转头,视线便直直撞进一双沉沉的眸子里。

裴叙不知何时立在床前,身上只着了件月白素面贴里,墨发干净挽起,未戴簪冠,与平时无异,唯独眉峰蹙得极紧,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淡的眼,此刻正凝着她,眸色晦暗,瞧她的眼神,竟与往日里嫌她莽撞聒噪时,半分不差。

那眼神凉薄又疏离,像极了从前她外出闯祸,或举止懒散被他看见时,他眼底漫出来的那点嫌恶。

外头的打更声重重一敲,咯噔一下落在了杨荞心头,毫无防备。她霎时愣住了,连指尖都僵了一瞬。

她后知后觉缩了下脖子,余光瞥见自己身下躺着的那张拔步大床,心中顿时开明了。

裴叙这人嫉恶如仇,又素来爱洁,估计是回来看见她未经允许躺回床上,嫌她坏了规矩,脏了床榻。这般凝睇她,心里怕不是厌恶成何种地步了。

杨荞心口泛起一阵涩意,鼻尖微微发酸,这样被嫌脏,被轻贱的目光就像是针一样,刺在了她自尊上,叫她哭不出来,只能被倔强填满胸腔。

不过瞬间,她奋起身抱着被子往外走,“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,可我也有骨气。”

她是稀罕裴叙,两人在床上也是她求着他,可是她也有尊严,不是裴家有多好,他裴叙有多好,就能叫她这样低三下四,任人嫌弃的,哪怕小床在今日冷死她,她也不会再往大床踏半步。

小时候就是被人笑话大,嫌弃大的,那时候她没有本事养活自己,只能依仗祖母,现下她长大了,她不愿再受任何人的白眼。不过是老天爷叫她留在了深宅大院做妇人,若是她出去,一身武艺照旧能养活自己,用不着依靠任何人。

看着远处小床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,缩在黑影中的背影,裴叙隐隐明白了一些。

杨荞出身将门,按理说也该与京城寻常世家女子一般,但她家中情况复杂,记得成婚之前,江氏给他提过几句。

虽说两人已经成婚,但熟悉程度甚至还远远不及所交挚友,他不清楚她从小遭遇与苦衷几何,如想解决他们近几日的事情,他得问清楚。

他今日特意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?

他往前走了几步,不过才至杨荞床头,门外便传来了凌霄的声音。

“爷,方才宫里传来的消息,说是户部尚书与王阁老吵得不可开交,想叫您过去给拿个章程。”

户部尚书为李侯,他裴叙本就与他有龃龉,过去又能拿个什么章程?

裴叙本欲张口拒绝,凌霄那头却又说了王阁老被气得直接叫了太医,才意识到不得不去。

他看了眼小床,话在喉头滚了一圈,最后还是没说。

门声落下,屋内重归一片寂静,杨荞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,眼尾的泪毫无征兆敲打在枕头上。

她将鬓角的湿润擦去,长呼出了口气,闭上眼沉沉睡去。

罢了,她也不强求。

裴叙忙得几日也不回来,杨荞也落得安稳,所谓眼不见心不烦,心情也会跟着好一些。

曹嬷嬷和棠梨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叫她这么郁闷,最后只当是因为她逛青楼的事情。

又不知哪家的宴会,只说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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