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动作干净利落,不见半分拖沓。
“刚才回来听说,溪儿代你收下了颇多东西,你说要拿去换钱?”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,抬眸时,目光淡淡望向她,无端透出几分慵懒的矜贵。
杨荞忽然觉脸烧得慌,悄悄移开黏在他身上的视线,清了清嗓子道:“我就是说笑胡乱说的,不是真的要卖……”都是别人对她的一番好意,她才舍不得真卖呢。
裴叙不管这些,方才听见伺候她的婆子那般说,就怕她不着调的性子真的能做得出来,就叫凌霄在他账上调出这些钱来,所以才在书房耽误了些许时候。
“反正这钱是给你的,裴家还没沦落到贱卖物件的地步。”记得两人成婚的时候,她陪嫁过来的嫁妆好像就不多,不管卖不卖,这钱都会给,就当是补贴她的。
再细想,这些钱本来就是该归杨荞管的,奈何她不会管家,出嫁前大抵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舞枪弄棒上,书本算盘上的东西一窍不通,就连上次她看话本,都有些不认识的字要问他……如今他可暂时叫下人帮忙管着,以后若是时间长了,有了孩子,怕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。
裴叙暗暗叹了口气,瞧她坐在床上数银票数得正兴,便也不欲打扰,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,喝起茶来。
杨荞在榆林过得爹不疼娘不爱的,承祖母膝下,过得也是平常日子,哪里见过这么多钱,差点数眼花,来来回回数了两遍,才确定数目。
整整两万两,两万两白银……她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何谈怎么花完。
反观出手阔绰的裴叙,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银钱,悠悠然然品着茶,不知在思虑些什么,总之干坐在那儿,也不嘱咐几句,丝毫不怕她乱花。
说实话,突然这么多钱落在她手里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花。她在裴府有吃有喝,月月有例银,衣裳首饰全都是江氏操办,早就足够了,哪儿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。
这下好了,没在榆林享过的福,在裴家全享了。
由衷感谢的话还没等说,门口那边便又传来了人哼哧哼哧搬东西的响动。
“爷,东西搬来了。”是凌霄的声儿。
裴叙放下茶盏,沉声道:“搬进来吧。”
入目,是一个盖有一丈余长的红木盒,凌霄一人抱着瞧起来颇是艰难。
“爷,放哪儿?”
杨荞见裴叙左右看了看,最后指了指朝她的方向。凌霄乖乖将那沉东西放在她床榻边后,就径直出去了。
“打开瞧瞧。”裴叙说。
那红木盒被擦得油光锃亮,瞧着就不寻常,杨荞狐疑打开锁扣,待看清盒内物品,当即亮了眼睛。
“枪!”她大喊,“你祖父留下来的枪!”
她上次在裴叙的书房里见过。
裴叙:“拿起来试试,看趁不趁手。”
杨荞欣喜若狂下地,连鞋都顾不得穿。
精铁锻铸的冷硬质地,被打磨得光滑细腻,刚上手便有一股微凉的沉坠感顺着掌心漫开,赤色枪身缠绕的玄色缠绳纹路清晰,攥在手里竟意外的贴合。
她迫不及待将长枪提起,霎时,枪尖寒芒如闪电般掠过屋顶。枪缨红得似火,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曳,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手中,非但不显笨拙,反倒叫人心里生出一股踏实的欢喜。
她忍不住掂了掂枪身,听着那隐约的金属轻鸣,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:“这枪是给我的吗?”
上次她在书房没好意思开口讨要,是因为能看出来着东西价值不菲,由来珍贵,眼下他特意叫人放在她跟前,应当就是送给她的意思。
裴叙微微颔首,“往后想在院中练枪,就用它,不必拿家里的扫帚了。”
祖父留下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,反正他又不会用,与其放下落灰,不如送她手里物尽其用,省得他今日一进门就听见院中下人说她拿着扫院的扫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