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抖:“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!你们就瞎折腾吧!”说完,拄着拐杖走了,留下一句狠话,“等盘好了,我再来看看你们怎么收场!”
他的徒弟们却没全走,有两个年轻的后生,一个叫石头,一个叫铁柱,偷偷留了下来,站在人群外头,伸长脖子看。
挖坑,砌基,留烟道……每一步,凌初瑶都亲自盯着。烟道的走向、坡度、接口处,她反复测量,确保烟气能顺畅排出。
“这里,”她指着炕基与灶眼的连接处,“要留个活动砖,以后清灰用。”
“炕面不能用整块石板,得用特制的土坯,导热均匀。土坯的配方是黄土七成,麦秸三成,加盐水揉透,阴干。”
“烟囱要比屋顶高二尺,顶上加个遮雨帽,防止倒灌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示范。工人们起初手生,但慢慢也摸到了门道。
石头和铁柱越看越惊奇。他们跟着王老头学艺,知道砌墙盖房,可这盘炕的讲究,闻所未闻。尤其是那烟道的设计,弯弯绕绕,却每一步都有道理。
“铁柱哥,”石头小声说,“你看那烟道,从灶眼出来,先往上走一段,再平着走,最后才往烟囱去。这是为啥?”
铁柱挠头:“不知道……但看着,挺讲究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悄悄凑近了些。
一天下来,西厢房南屋的炕盘好了。炕面平整,烟道通畅,灶眼在外间,与炕只一墙之隔。
凌初瑶让人抱来柴火,点火试炕。
火苗在灶眼里燃起来,烟气顺着烟道往里走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炕面,盯着墙角的出烟口。
王老头的预言会不会成真?
片刻,出烟口冒出淡淡的青烟,顺着烟囱袅袅上升,散在风雪里。
炕面……没有冒烟。
又过了一会儿,离灶眼最近的炕头位置,青砖表面开始泛起微微的热气。
凌初瑶伸手摸了摸:“热了。”
老陈头也伸手去摸,眼睛瞪大了:“真的热了!不烫手,温温的!”
工人们纷纷凑过来,这个摸摸,那个试试,个个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神了!一点烟都没有!”
“这炕头热,炕梢还凉着,慢慢传过去……”
“烧一把柴火,能热多久?”
凌初瑶盖上炕席,又在炕席上铺了层草垫子:“这种炕,烧一顿饭的火,能热到后半夜。夜里封了灶眼,余温还能撑到天亮。”
她转向石头和铁柱:“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烟道要先往上走吗?”
两人脸一红,没想到被发现了。
“热气往上走,烟气也是。”凌初瑶耐心解释,“烟道先往上,给烟气一个向上的力,它就不会滞留在炕洞里。再平着走,让热气充分接触炕面,把热量传出来。最后往上进烟囱,排出去。”
她拿起炭条,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:“这叫‘拔火’,利用了热气上升的原理。”
石头和铁柱恍然大悟,再看凌初瑶的眼神,充满了敬佩。
第二天,消息传开了。
王老头听说炕盘成了,还不信烟,拄着拐杖又来了。这回他带着全套工具——水平尺、线坠,要亲自检验。
他让人烧火,自己趴在炕边,盯着烟道口看了足足一刻钟。
一点烟没倒灌。
他又摸了摸炕面,温度均匀,不烫不凉,正合适。
最后,他直起身,看着凌初瑶,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王爷爷,”凌初瑶递给他一杯热茶,“您看看,还有哪里需要改进?”
王老头接过茶,没喝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我老了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干了一辈子,以为自己的手艺到头了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