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侧脸。
“是有一些……”
柳知絮抬起头,眉眼间悄然舒展,语气柔和轻松地边吃,边说了情况。
“呵,天神下凡…让陛下禅让?这些家伙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李奕目光随意瞥两眼,就再无多少兴趣,边吃边调侃道:
“无双姐姐昨晚知道我打算带你那般出场后,说太高调了。”
“现在看来,还给了不少人‘灵感’。”
“知絮,你是怎么想的?”
柳知絮认真地说道:“夫君,这些人,我想再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
李奕眉毛一挑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:“哦?怎么说?”
“我将这些文章粗略分了三类。”
柳知絮随意指了指整齐放好的三堆考卷,“第一类,是纯粹的胡言乱语,辞藻空洞,只会喊口号,这种人,是真正的蠢货,可以直接黜落。”
“第二类,是有些文采,但心思都用在了歌功颂德上,对策论一窍不通。这种人,是纯粹投机取巧的庸才,留之无用。”
“第三类……他们虽然也在吹捧,但言辞之间,能隐约看出对时局的判断,知道朝廷需要什么,知道你和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……”
“他们是在用这种最直接冒险的方式,向我们递上‘投名状’。”
李奕看着柳知絮,心中赞许不已。
她看透了这层表象之下,更深层的东西。
这第三类考生,或许在品德上有所欠缺,但能在短时间内,摒弃掉自己用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熟悉的经义策论,迅速调整方向,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一个机会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敏锐的嗅觉和果决的行动力。
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
李奕轻笑一声,伸手握住了柳知絮的手,“很多时候,一个能看清风向、抓住机会的聪明人,确实比读死书、不知变通的所谓君子,要好用得多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,就放手去做。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
虽然早有信心,但真切地得到了李奕的肯定,柳知絮的心,这一刻才算是彻底定了下来。
“嗯!”
她回握住李奕的手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人都已经回来。
“钱侍郎。”
柳知絮坐回审考官主位,面容沉静。
“下官在。”钱岳连忙上前一步。
“组织所有阅卷官学习。”
柳知絮将自己整理好的十份考卷分发下去,声音清脆而坚定,“将所有符合此考卷内容标准的考生,全部召集起来。”
“明日上午,来国子监,本官亲自面试选出合格者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面试?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钱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面……面试?柳大人,您、您三思啊!自大周开朝以来,科举取士,只看文章策论,何曾有过当堂面试一说!”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这是乱了祖宗定下的法度啊!”
他急得满头大汗,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“是啊,柳夫人,此事万万不可!传出去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!”
“请夫人收回成命!”
反对之声,此起彼伏。
柳知絮静静地看着他们,一言不发。
“规矩?”
而一直坐在主考官位置看戏的李奕,此时缓缓站了起来,环视众人。
“柳审考的提议很好,本公会在拿到选拔的最终名单后,当面回禀陛下。”
“现在,照做!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谁有意见?”
最后四个字,轻轻吐出,却重若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