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。
刚才还是喧闹一片的阁楼,瞬间安静下来。
钱岳面色发白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习惯用“规则”来办事的他这才猛然惊醒,眼前这位,可不是能用“祖宗规矩”来劝谏束缚的普通臣子。
这位,是在江南时就敢公然“抗旨”,让女帝都无可奈何的人间武神。
“下……下官遵命!”
钱岳躬着身子,声音都在发颤,“马……上就去安排!”
所有官员都低下了头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再不敢有半句异议。
国子监。
近八百名写了“颂文”,于昨日下午被陆续通知的考生。
怀着忐忑、激动、茫然等各种复杂的心情,被召集到了国子监内,等待着闻所未闻的“面试”。
一间宽敞明亮的学堂内,柳知絮端坐于主案后。
李奕则搬了张椅子,坐在她身侧不远处,一副纯粹旁观的模样。
考生们被十人一组,依次带入殿中。
“学生张守,叩见国公爷,叩见柳大人!”
为首的一个考生,一进门就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柳知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站起来回话。”
“是,是。”
“你的卷子我看了,写得不错。”
柳知絮拿起一份卷宗,“你说国公爷功盖千秋,那么你认为,如今大周,最需要国公爷解决的,是哪三件事?”
那考生一愣,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,憋出几句“惩治贪官”、“抵御外敌”之类的空话套话。
柳知絮的【慧眼识英】天赋,清晰地感知到此人脑中一片空白,只有投机和谄媚。
“下一位。”她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。
接连几人,都是如此。
直到第四个考生。
此人名叫林源,出身寒微,样貌普通,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。
同样的问题。
林源躬身答道:“回柳大人,学生浅见,有三件事最为迫切。其一,非整顿吏治,而是整合天下钱粮,建立由国公府直辖的漕运与仓储体系,将国家的钱袋子牢牢抓在手中。无钱,则万事不成。”
“其二,非抵御外敌,而是收拢流民,以工代赈,兴修水利,让他们有饭吃,有活干。民心不稳,则边疆难安。”
“其三,非广开言路,而是建立一支只听命于国公爷与陛下的耳目,监察百官,洞悉天下。不知敌之虚实,则政令难出神凰。”
一番话,说得条理清晰,逻辑缜密。
虽然话里话外,都是站在为李奕巩固权力的角度,却远非那些空洞的马屁可比。
柳知絮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,她能感知到此人心中充满了野心和对权力的渴望,但同样,也有着清晰的逻辑和对时局的判断。
“你很有想法。”柳知絮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“去偏殿候着。”
“谢……谢大人!”林源大喜过望,激动地躬身退下。
面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柳知絮利用她的天赋,精准地将那些真正的投机者和有几分真才实学的“聪明人”区分开来。
就在面试进行到一半时,一名凤凰令使匆匆赶到。
“圣旨到!”
李奕和柳知絮起身接旨。
令使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。
圣旨的内容,却让在场所有官员,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……临江郡学正周博仁,忠于王事,擢升为国子监博士,赴任前,协助彻查舞弊案……”
“当前涉案人犯王露、武都尉等人,查明确凿,就地正法!”
“其背后所涉谢、萧两家一应人等,无论官职高低,尽数下狱,交由绣衣卫与大理寺会审。”
“万望诸卿在吴国公主导下,同心协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