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,犹如一粒粒细小而炽热的油珠,在空气中不断爆裂开来,迸发出阵阵欢快的声响;也有不知名的长尾鸟儿,它们的啼鸣犹如一串串婉转悠扬且闪烁着碧绿光芒的音符,轻盈地跳跃于各个树枝之间;除此之外,还有来自远方鸟巢内雏鸟们轻声细语的呢喃声,温暖柔和,毛茸茸的感觉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,仿佛能感受到那份与世无争的安宁与祥和。
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共同编织出了一幅疏密得当、错落有致的画卷,宛如一张巨大而柔软的蜘蛛网,轻柔地覆盖在了原本空旷寂静的庭院之上。此时此刻,这个看似空空荡荡的庭院竟然变得不再空虚寂寞,因为这里不仅充盈着明亮的光线和斑驳的阴影,更是充满了这无穷无尽、生机勃勃的鸟语花香。他闭上眼,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口深深的井,这些清亮的、毫无心机的声响,便点点滴滴落进来,在心底最干涸的角落,汇成一汪清澈的、微微荡漾的泉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松影已悄悄向东拉长。他坐起身,拍了拍衣上沾着的草屑与松针。心里那口淤塞多年的潭,仿佛被一场看不见的春雨疏浚了,郁结的泥沙沉淀下去,澄明的活水漫溢上来。没有狂喜,没有顿悟,只有一种微温的、饱满的平静,从丹田处缓缓升起,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“悠然自欣”。
这四个字,此刻不再是一句被他吟哦玩味的古诗,而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自然沁出的、对存在的确认。这“欣”,不是功成名就的得意,不是否极泰来的庆幸,甚至不是豁然开朗的狂喜。它只是“如此便好”的安然,是手指触摸真实时的温热,是目光追随流云时的放空,是耳廓浸润天籁时的清澈。这庭院收容了他,也重新孕育了他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凭借奏章与权谋来确认自身价值的人了。在这里,他仅凭呼吸,仅凭感知,便获得了全部生命的丰盈。
他最后抚了抚老松,转身向屋内走去。步履是轻的,像踩在云上。他知道,明日或许仍有俗务来寻,胸中或许再生波澜,但不要紧了。这松、这云、这空庭与鸟语,都已藏进他身体里某处坚不可摧的角落。那是一间永不关闭的庭院,随时可供他归来,手抚长松,仰视白云,听一片虚空里,万物欣然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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