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想老太爷的笑容,想一切一切温暖的东西。
她以为,自己会在这个冰冷的帐子里,活活冻死,饿死,孤独死去。
可她没有想到,那个冷酷嗜血、对她不屑一顾的草原狼王,会在深夜里,来到她的偏帐。
那夜风雪更大,帐门被猛地掀开,寒风卷着雪花涌进来,拓跋烈一身寒气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随从,没有带侍卫,独自一人,站在她的面前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威压扑面而来。
苏晚卿吓得浑身一颤,紧紧抱住琵琶,抬头惊恐地看着他,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拓跋烈低头,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,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恐惧,深褐色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。
他征战半生,见过无数女子,草原女子奔放热烈,中原女子谄媚逢迎,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,如她这般,柔弱,干净,清澈,像一株风雪中快要折断的江南柳,可怜,又让人心头发紧。
他挥了挥手,身后立刻有人送来炭火、暖炉、厚实的狐裘、热腾腾的羊肉汤与酥油茶。
“点上。”
他冷冷下令。
侍女们不敢违抗,立刻点起炭火,帐内瞬间温暖起来。
拓跋烈走到她面前,将一件雪白的狐裘扔在她身上,狐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体温与草原的气息,温暖而厚重。
“穿上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少了几分嘲讽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。
苏晚卿乖乖穿上狐裘,暖意瞬间包裹了她,冻僵的身体渐渐缓和过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,小声说了一句:“……多谢可汗。”
拓跋烈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琵琶上,眉头微蹙:“这是什么?”
“琵琶。”苏晚卿轻声回答,“中原的乐器。”
“弹来听。”
他命令道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苏晚卿犹豫了一下,她的弦断了一根,指尖也有伤,可她不敢违抗,只能轻轻调整琴弦,指尖微微颤抖,拨出第一个音。
她弹的,是江南小调《忆江南》。
没有激昂的曲调,没有华丽的技巧,只有温柔,哀愁,思念,如同江南烟雨轻轻落,如同小桥流水轻轻流,如同一个女子在深夜里,默默思念着故土。
琴声清婉,缠绵,悲凉,穿过漏风的帐子,飘进漫天风雪里,飘进拓跋烈的心里。
这个一生只听战马嘶鸣、弯刀铿锵、草原长调的铁血可汗,从未听过这样温柔、这样干净、这样让人心头发酸的声音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静静地听着,冰冷的眼眸里,第一次,褪去了杀伐之气,染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苏晚卿放下琵琶,低头轻声道:“弹得不好,让可汗见笑了。”
拓跋烈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,不再那般冰冷刺骨:
“以后,只弹给本汗一个人听。”
从那天起,一切都悄悄变了。
拓跋烈不再将她扔在偏帐,而是将她迁入了王庭正中最大、最温暖、最华丽的金帐,按照草原可敦的礼仪,给了她应有的尊荣。
他下令,全王庭上下,不准任何人欺辱明华可敦,不准任何人轻视她,违令者,斩。
他亲自为她请来草原最好的医者,为她调理身体,日日送来最好的吃食、最暖的裘衣、最珍贵的珠宝。
他不再对她冷漠嘲讽,不再对她视而不见,虽然依旧话少,依旧霸道,却会在每日处理完部族事务后,来到她的帐中,安静地坐一会儿,听她弹一曲琵琶。
他会用他粗糙的、带着厚茧的大手,笨拙地为她暖手,因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