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、将门嫡女、皇贵妃,最终,在冷宫中,三尺白绫,魂断香消,年仅二十岁。
她死的时候,窗外大雪纷飞,落满寒烟宫,落满她的尸骨,落满她一生的错与痛。
尸骨冰冷,无人收殓,无人问津,如同一只蝼蚁,死在阴暗的角落。
萧烬寒得知她的死讯,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,手中的朱笔,猛地一顿,一滴朱红墨汁,落在奏折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红,如同苏凝霜流出的鲜血。
他的心,猛地一疼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呼吸的疼,比失去江山,比失去性命,还要疼。
他终于,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失去了那个真心爱他、真心待他、为他倾尽所有、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;
失去了那个会在他深夜批阅奏折时,为他煮一杯热茶的女子;
失去了那个会在他疲惫不安时,轻轻抱着他,说“陛下有我”的女子;
失去了那个他明明动了心,却不敢承认,亲手推开、亲手毁掉、亲手杀死的女子。
他是帝王,他赢了江山,稳了皇权,除了祸患,成了千古一帝,流芳百世。
可他输了她,输了唯一的真心,输了一生的安稳,输了所有的温暖。
他赢了天下,却输了她。
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永生永世,无法挽回。
他下旨,以皇贵妃之礼,将她安葬在皇家陵寝,却不敢给她立墓碑,不敢给她写铭文,不敢让人知道,她葬在何处。
他怕,怕看到她的名字,怕想起她的模样,怕想起自己的冷酷与罪孽,怕想起她临死前的诅咒。
从此,大曜王朝,再无苏凝霜。
从此,萧烬寒,成了一个真正孤家寡人的帝王。
他废了六宫,遣散所有美人,终身未再立后,终身未再宠幸任何女子,终身未再留下子嗣。
偌大的皇宫,只剩下他一个人,守着无边的孤寂,守着她的旧物,守着无尽的悔恨与愧疚,度过一生。
他夜夜梦回,梦里,都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女,穿着素色宫装,立在大雪之中,眉眼温柔,笑着对他说:“陛下,臣妾信你。”
梦里,都是他抱着她,踏雪而行,承诺她:“此生,朕唯你一人,绝不相负。”
梦里,都是她跪在他面前,泪水滑落,凄厉地问他:“陛下,你对臣妾,可有过半分真心?”
每一次梦醒,他都浑身冷汗,泪流满面,心口疼得无法呼吸。
他派人将长乐宫,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,日日派人打扫,如同她还在时一般,他时常独自一人,坐在长乐宫的窗前,看一天的雪,坐一天的冷,一遍一遍,回忆着她的模样,回忆着她的温柔,回忆着她的笑容,回忆着她临死前的诅咒。
他终于,应验了她的诅咒。
坐拥万里江山,享无边孤寂;
活过千秋万代,受永世情劫;
至死,无人相伴,至死,无人真心。
他活了七十一岁,成了大曜王朝最长寿的帝王,开创了盛世江山,被后人誉为千古一帝。
可他这一生,从未有过一日开心,从未有过一日安稳,从未有过一日忘记她,忘记苏凝霜。
他用一生的孤寂,一生的悔恨,一生的愧疚,偿还了他对她所有的亏欠,所有的罪孽。
临终之时,他躺在龙床上,白发苍苍,形容枯槁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早已褪色的玉簪,那是他当年送给苏凝霜的第一份礼物,是她最珍爱的东西。
他望着窗外的大雪,如同她入宫那日,如同她死那日,漫天飞雪,寒凉刺骨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声唤着那个刻在他心底、痛在他骨血里的名字:
“凝霜朕错了
朕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家对不起孩儿
朕用一生偿还,够了吗
若有来生,朕不做帝王,不坐龙椅,不要江山,只做一个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