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的仙骨渐渐愈合,胸口的伤口渐渐结痂,冰冷的气息,也渐渐淡了几分。
他依旧不与珠姒说话,却不再赶她走,不再刻意避开她的触碰,只是静静坐在珊瑚洞中,闭目养神,运转仙元,偶尔会抬眸,看一眼那个默默忙碌的娇小身影。
他看到她每日清晨,都会潜入深海,采集最纯净的灵露,为他煮水疗伤;
他看到她每日夜晚,都会坐在他身边,以心珠之力滋养他的仙骨,自己的脸色却日渐苍白;
他看到她明明修为不深,却为了救他,耗尽妖力,身形日渐单薄,却依旧笑着,从不喊苦,从不喊累;
他看到她安静地坐在珊瑚丛中,看着窗外的东海潮声,眉眼温柔,像极了这片大海,纯粹、干净、毫无杂质。
万年道心,从未有过半分波澜的玄澈,第一次,心底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他活了万年,身居九天,见惯了天界的尔虞我诈,见惯了众神的阿谀奉承,见惯了冰冷的戒律与无情的天道,从未见过如此干净、如此温柔、如此纯粹的生灵。
她是妖,却比天界许多神仙,都要干净,都要善良。
她不懂天道戒律,不懂仙妖殊途,不懂何为尊卑,她只懂救人,只懂善良,只懂默默付出,不求回报。
那一丝涟漪,很轻,很淡,却在他的心底,悄悄蔓延开来,如同东海的潮水,一发不可收拾。
他开始,不再赶她走,不再冷言相对,偶尔会在她为他换药时,轻声说一句“不必麻烦”;
偶尔会在她采集灵露归来时,递上一颗自己凝聚的水泽仙珠,助她恢复妖力;
偶尔会在夜晚,与她一同看着东海的月华,听着窗外的潮声,沉默不语,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。
珠姒很开心,她觉得,仙人终于不再讨厌她了。
她会笑着,给他讲珠玑境的趣事,讲珊瑚洞的小鱼,讲深海的发光水草,讲东海的潮起潮落;
她会把自己最珍贵的蚌珠,捧到他面前,让他挑选,说这些蚌珠能安神,能助修行;
她会靠在珊瑚洞的石壁上,听他讲九天的风景,讲天界的云海,讲四海的江河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向往。
玄澈会耐心地听她讲,会温柔地给她讲九天的故事,会轻轻揉着她的长发,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他知道,自己破戒了。
万年道心,因一只东海蚌妖,乱了。
仙妖殊途,天道不容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在意,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念头。
他活了万年,从未有过如此心动的时刻,从未有过如此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念头。
她是他万年孤寂里,唯一的光,唯一的暖,唯一的牵挂。
他开始,贪恋这片东海的温暖,贪恋珊瑚洞的静谧,贪恋她温柔的笑容,贪恋她身上淡淡的珠香与海水的清冽。
他甚至,开始想要放弃九天的神位,放弃司水的职责,放弃万年的修行,只想留在这片东海,留在珠玑境,留在她的身边,做一个普通的修行者,与她相守一生,不问三界,不问天道。
可他知道,这是奢望。
天界不会放过他,暗算他的天帝幼子不会放过他,天道更不会放过他们。
仙妖相恋,是逆天而行,是三界大忌,一旦暴露,便是天诛地灭,四海倾覆。
他只能将这份心动,藏在心底,藏在冰冷的仙颜之下,默默守护着她,护着这片她赖以生存的珠玑境,护着她纯粹干净的笑容。
他以为,只要他小心,只要他隐藏,只要他尽快养好伤,离开东海,回到九天,处理完天界的纷争,再想办法护她周全,他们便能躲过这场劫。
可他忘了,天道无情,天命难违,该来的劫,终究躲不过。
玄澈伤势痊愈的那一日,东海潮平,月华满天。
他看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