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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字,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谢景渊的心口。
他是佛子,身负天下苍生的祈福,身负护国寺的百年清誉,身负先皇的遗愿,身负一身与生俱来的佛骨。
他不能动情,不能破戒,不能毁了自己,更不能毁了她。
沈清辞是镇国侯府嫡女,是金枝玉叶,她该嫁人间良人,享一世荣华,被人捧在掌心,而不是跟着他,守着青灯古佛,受世人非议,受戒律惩戒。
他能给她的,只有伤害。
唯有推开她,远离她,让她死心,让她嫁人,让她好好活着,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。
于是,他狠下心,闭关于禅房,一步不出。
任凭山门外的她,日晒雨淋,日渐消瘦。
他以为,只要他够冷,够狠,够无情,她总会死心。
可他低估了她的执着。
这一年秋,北境战乱,匈奴大举入侵,连破三城,兵临城下。
镇国侯父子,奉命出征,抵御外敌。
临行前,镇国侯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,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:“清辞,爹此去,不知生死,你不要再执着于那个和尚了,好好活着,找个良人,安稳度日。”
沈清辞跪在地上,给父亲磕了三个头,泪水滑落:“爹,您放心,女儿会等您回来。
女儿会好好活着。”
可她心中,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镇国侯大军出征,连战连败,匈奴兵力强盛,大靖将士死伤无数,京城危在旦夕。
消息传回,满朝震动,皇上急召群臣议事,却无一人敢领兵出征。
三皇子贪生怕死,众臣各怀鬼胎,京城之内,一片恐慌。
沈清辞坐在侯府闺房,看着窗外的落叶,眼中一片决绝。
她知道,整个大靖,能救父兄,能救京城,能退匈奴的,只有一个人。
谢景渊。
世人只知他是清冷佛子,却不知,他自幼习武,兵法谋略,天下无双。
他是七皇子,是天生的将才,只是入了佛门,才藏起一身锋芒。
当年先皇送他入佛门,一半是为了让他避祸,一半,是为了让他在乱世之中,成为大靖最后的底牌。
只有他,能救大靖。
只有他,能救她的父兄。
她换上一身劲装,褪去红妆,卸下钗环,独自一人,再一次踏上护国寺的山路。
这一次,她没有撑伞,没有等候,直接跪在了禅房门外。
一跪,便是三天三夜。
秋雨冰冷,寒风刺骨,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衣衫湿透,嘴唇冻得发紫,身体摇摇欲坠,却始终不肯起身。
“谢景渊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她声音嘶哑,却字字清晰,“我父兄被困北境,大军溃败,京城将破,百姓流离。
你是佛子,普度众生,如今苍生受难,你怎能视而不见?
我求你,出山领兵,救我父兄,救大靖百姓,救这天下苍生!”
禅房之内,谢景渊立于窗前,指尖死死掐着窗框,指节泛白。
窗外的风雨,窗外的哀求,一字一句,都像刀子,剜着他的心。
方丈再次来到他身后,声音沉重:“尘渊,天命难违。
你的佛骨,本就为护苍生而生,这一战,你必须去。
只是你要记住,一旦踏入红尘,执掌兵戈,你的佛路,便断了。”
谢景渊闭上眼,两行清泪,终于从清冷的眼眸中滑落。
他一生持戒,一生修佛,一生清心寡欲,终究,还是逃不过这红尘劫。
他打开禅房的门。
门外,沈清辞已经跪得近乎晕厥,看到他出来,猛地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头发凌乱,早已没了往日侯府明珠的模样,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。
“你终于肯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