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能嫁他,女儿愿终身不嫁,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”
一句话,惊了天下,也终究,传到了护国寺,传到了谢景渊的耳中。
那一日,她再入护国寺,终于被他拦在了菩提树下。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僧衣,手持佛珠,眉目清冷,只是那双素来无波的眼眸,此刻竟凝了一丝极淡的波澜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郡主。”
他开口,声音清冽,不带半分情绪,“佛门清净地,非郡主久留之所。
情之一字,于佛子是戒,于郡主是劫,郡主何苦,执迷不悟。”
沈清辞抬眸,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,眼眶一红,泪水险些落下。
她一步步走近他,不顾寺中僧人侧目,不顾佛门戒律,伸手,轻轻抓住了他的僧衣袖口。
指尖触到他衣料的微凉,她的心,却烫得厉害。
“尘渊,”她唤他法号,声音轻颤,却无比认真,“我不是执迷不悟,我是真心喜欢你。
我不在乎你是佛子,是僧人,我只在乎你是谢景渊。
你破戒,我等你;你还俗,我嫁你;
哪怕你一生为僧,我也愿意陪你,青灯古佛,粗茶淡饭,我都愿意。”
谢景渊的指尖,猛地一颤。
佛珠在掌心滚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,仿佛一颗心,乱了节律。
他垂眸,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,纤细、白皙,带着千金小姐的娇柔,也带着飞蛾扑火的决绝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他轻轻抽回衣袖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疏离。
“郡主,请自重。”
他后退一步,与她拉开距离,双手合十,躬身行礼,“贫僧早已皈依佛门,断尘缘,绝情爱,此生唯有佛法,再无其他。
郡主的心意,贫僧承受不起,也不敢承受。
从此往后,郡主不必再来寺中,贫僧,不会再见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步一步,走入大雄宝殿,再也没有回头。
沈清辞站在菩提树下,雨水打湿她的长发,打湿她的衣衫,冰冷刺骨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。
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死死咬住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没有哭出声。
她不信。
她不信他真的无情。
她不信他心中,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从那日起,护国寺山门,对她紧闭。
无论她如何求见,如何等候,寺中僧人都只回一句:“住持闭关,不见外客。”
她一等,便是三个月。
从暮春,等到盛夏,从繁花满枝,等到蝉鸣聒噪。
她日日守在山门外,日晒雨淋,风吹雨打,曾经娇养的侯府明珠,日渐消瘦,眉眼间的明媚,一点点被愁绪取代。
侍女哭着劝她:“郡主,我们回去吧,住持他他是真的不会见您啊。”
她摇头,只是固执地守在山门之外,像一株执着的花,明知寒冬将至,却依旧不肯凋零。
她不知道的是,大雄宝殿后的禅房内,谢景渊日日立于窗前,看着山门外那道单薄的身影,一看,便是整日整夜。
他手中的佛珠,被捻得发烫,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,心口的位置,一次次传来撕裂般的疼。
方丈站在他身后,一声长叹:“尘渊,你动凡心了。
佛说,情劫最苦,动念即堕,你若再放不下,这身佛骨,便要碎了。”
谢景渊垂眸,看着掌心的血迹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师父,弟子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方丈摇头,“你的佛心已乱,你的佛脉已颤,你的眼底,藏不住牵挂。
那沈姑娘,是你的劫,也是你的祸。
你若护她,便要弃佛;你若守佛,便要伤她。
二者,不可兼得。”
不可兼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