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沧澜躺在桃林外的土地上,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当他再次醒来时,已是清晨。阳光透过桃林的枝叶,洒在他的身上,带着淡淡的暖意。空气中,弥漫着桃花的香气,熟悉而温柔,如同清沅身上的气息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着眼前的桃林,看着那些纷飞的桃花瓣,眼底,一片空洞。
他试着动了动身体,钻心的痛楚,瞬间席卷全身。他的魂骨,依旧断裂,他的残魂,依旧被溯罚之力侵蚀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动弹,都带着极致的痛楚。
他用右手撑着地面,艰难地坐起身,然后,一点点,朝着桃林深处,爬去。
他的左臂,垂在身侧,毫无知觉,只能用右手,撑着地面,一步一步,艰难地爬行。地面上的石子,划破了他的手掌,流出红色的血,可他浑然不觉。他的眼里,只有桃林,只有那棵,他与清沅初见的桃树。
不知爬了多久,他终于爬到了那棵桃树下。
桃树依旧枝繁叶茂,桃花开得正盛,落英缤纷,如同他们初见时的模样。
他靠在桃树上,缓缓闭上眼,呼吸着桃花的香气,感受着阳光的暖意,脑海中,浮现出清沅的笑容,浮现出她碎魂铸钥时的模样,浮现出衡镜里,自己余生的画面。
泪水,再次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他伸出颤抖的右手,捡起一朵落在地上的桃花,放在掌心。桃花的花瓣,柔软而娇嫩,带着淡淡的香气,如同清沅的指尖。
“清沅,我活下来了。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无尽的孤寂与愧疚,“我听你的话,好好活。”
“可是,我好想你。”
他坐在桃树下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从清晨,到正午,到黄昏,到深夜。
深夜时分,溯罚之力,准时发作。
紫色的溯罚微光,从他的魂核处,蔓延至全身。他的魂骨,仿佛被再次撕裂,他的残魂,被溯罚之力反复穿刺,痛得他蜷缩在桃树下,浑身剧烈颤抖,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,他死死地攥着那朵桃花,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。
他知道,这份痛楚,是他余生的宿命。
是他为了活着,必须承受的代价。
是他对清沅,永远的赎罪。
天亮了,溯罚之力,渐渐平息。
凌沧澜从地上爬起来,依旧靠在桃树上。他看着手中,已经枯萎的桃花,缓缓将它收好,放进怀里。
然后,他拖着残破的身体,离开了桃林。
他在桃林附近的山脚下,寻了一处废弃的茅屋,打扫干净,住了下来。
茅屋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。
他每日的生活,简单而枯燥。
清晨,他会拄着一根木棍,艰难地走到桃林,捡起一朵桃花,放在桌案上。
正午,他会亲手煮上一碗糕,就像清沅在忘忧墟里煮过的那样。糕煮好之后,他会放在桌案上,对着空无一人的茅屋,轻声说:“清沅,糕煮好了,你尝尝。”
然后,他就坐在桌案前,看着那碗糕,直到糕彻底变凉。
黄昏,他会坐在茅屋门口,望着衡镜天关的方向,一坐就是很久。
深夜,他会承受溯罚之力的侵蚀,痛得蜷缩在床,死死地攥着那朵枯萎的桃花,反复念着“清沅”的名字。
日子,一天天过去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桃林的桃花,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凌沧澜,渐渐老了。
他的头发,从青丝,变成了白发;他的脸上,渐渐爬上了皱纹;他的身体,更加残破,连拄着木棍走路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他依旧每日去桃林,依旧每日煮一碗糕,依旧每日望着衡镜天关的方向,依旧每日在深夜,承受着溯罚之力的侵蚀。
他的桌案上,放着一枚用桃花木雕成的小像。
那是他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