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年的时间,一点点雕成的。小像的模样,是清沅,是桃林初见时,那个提着竹篮,笑着朝他走来的清沅。
他每日都会摩挲着那枚小像,对着它,诉说着自己的思念,诉说着自己的愧疚,诉说着自己的余生。
“清沅,今年的桃花,开得很好,和我们初见时一样。”
“清沅,我煮的糕,还是没有你煮的甜。”
“清沅,我又想你了,想得好苦。”
“清沅,我活得很好,没有让你失望。”
他的声音,越来越沙哑,越来越微弱,可他依旧每日都在说。
一生,就这样,在思念、愧疚、痛楚中,缓缓流逝。
这一年的春天,桃花开得格外繁盛。
凌沧澜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他拄着木棍,艰难地走到桃林,走到那棵初见的桃树下。他捡起一朵最新鲜的桃花,放在掌心,然后,缓缓坐在桃树下。
他拿出那枚桃花木小像,放在掌心,与那朵新鲜的桃花,放在一起。
他望着衡镜天关的方向,眼底,带着一丝释然,一丝温柔,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。
“清沅,我来陪你了。”
“我活了一生,想了你一生,愧了你一生。”
“这一世的苦,我受够了,终于,可以去见你了。”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手中的桃花,缓缓飘落,落在地上,与纷飞的桃花瓣,融为一体。
手中的桃花木小像,依旧被他紧紧攥着,刻着清沅模样的那一面,朝着天空,仿佛在望着,衡镜天关的方向。
凌沧澜,停止了呼吸。
他的脸上,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,眼底,没有痛苦,没有愧疚,只有对清沅的思念,与对重逢的期盼。
他终究,还是带着对她的思念,走完了这漫长而孤寂的一生。
他活了下来,如清沅所愿。
他残了一生,如天道惩戒。
他想了她一生,如他对她的承诺。
而清沅,早已魂飞魄散,彻底消失在三界之中,再也无法与他重逢。
他们的爱,始于桃林初见,终于衡镜天关。
万世情劫,终成过往。
一死,一伤。
一者,魂飞魄散,无迹可寻;
一者,残魂蚀骨,孤寂终老。
死生相隔,永无归期。
衡镜天关,永久闭合,再也无人开启;
桃林桃花,岁岁盛开,再也无人共赏;
茅屋糕香,日日萦绕,再也无人共尝。
万面衡镜,早已被时光尘封,映照过他们的相爱,映照过他们的苦楚,映照过清沅的碎魂,映照过凌沧澜的余生,最终,归于沉寂。
三界之中,再也无人记得,曾有过两个相爱的人,历经万世情劫,最终落得一死一伤的结局;再也无人记得,曾有过一个叫清沅的女子,碎魂铸钥,换爱人余生;再也无人记得,曾有过一个叫凌沧澜的仙尊,残魂蚀骨,念爱人一生。
唯有桃林的桃花,岁岁年年,如期盛开,如同他们初见时的模样,见证着那段跨越万世的深情,见证着那场死生相隔的落幕。
衡镜光寒,碎魂为钥,
一诺成灰,死生殊途。
卿魂飞散,无迹可逐,
君骨尽裂,余生皆苦。
桃林依旧,花落如故,
茅屋孤寂,糕冷人无。
万世情劫,终成尘雾,
一场深爱,落幕成孤。
万面衡镜,此刻,再次切换了画面。
镜中,是清沅碎魂铸钥时,最后的模样。她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,任由镜光割裂她的身体,哪怕魂核碎裂,也依旧带着对他的眷恋。
每一面镜子里,都是她最后的笑容,都是她最后的温柔。
凌沧澜看着这些画面,泪水,再次滑落。他缓缓地,艰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