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很久。
影终于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我怕。”
那声音,很低。
低得,像从地底发出来的。
但沈砚听得很清楚。
“你怕什么?”沈砚在心里道。
“我怕,”影道,“我会再一次被吞掉。”
“我怕,”影道,“这一次,没有人会来救我。”
“我怕,”影道,“这一次,我连名字,都回不来。”
“我怕,”影道,“我会变成外域的一部分。”
“变成黑暗的一部分。”
“变成,”影道,“我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东西。”
沈砚的心,轻轻冷了一下。
那冷,很细。
却很清楚。
“原来,”沈砚道,“你也会怕。”
“原来,”他道,“我也会怕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”他道,“我已经走过外域。”
“我已经,”他道,“从黑暗里爬回来。”
“我已经,”他道,“不再怕。”
“原来,”沈砚道,“我还是会怕。”
“怕再一次被吞掉。”
“怕这一次,没有人来救我。”
“怕这一次,”他道,“连名字都回不来。”
影在脑海里,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那你,”影道,“还愿意再走一次外域吗?”
“愿意。”沈砚道。
“我怕。”
“但我愿意。”
“我怕,”他道,“是因为我知道黑。”
“我愿意,”他道,“是因为我知道光。”
“我怕,”他道,“是因为我知道被吞掉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我愿意,”他道,“是因为我知道被救回来是什么感觉。”
影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就,”影道,“尽量不再被吞掉。”
“尽量,”影道,“带着你,从外域走回来。”
“尽量,”影道,“带着你,从黑暗走回光。”
苍昀没有闭上脑海里的眼睛。
他不需要。
因为,他的心符,没有形状。
只有一个点。
一个,所有心符的中点。
他只是,静静听。
听所有心符的声音。
听阿恒的线在说“我怕”。
听沈砚的影在说“我怕”。
听阿竹的亮在说“我怕”。
听柱子的石头在说“我怕”。
听其他的心符,在说“我怕”。
他们的声音,很轻。
很低。
很细。
却都很清楚。
“原来,”苍昀道,“你们都怕。”
“原来,”他道,“我不是唯一一个怕的人。”
“原来,”他道,“中点,也不是唯一一个怕的人。”
他的心符,在脑海里,轻轻亮了一下。
那亮,很暖。
暖得,像阳光。
“那你呢?”所有的心符,在同一刻,向他问道。
“你怕吗?”
苍昀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我怕。”
那声音,不大。
却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,都响了一下。
像一块石头,掉进了很多深井。
“你怕什么?”阿恒的线道。
“你怕什么?”沈砚的影道。
“你怕什么?”阿竹的亮道。
“你怕什么?”柱子的石头道。
“你怕什么?”所有的心符道。
苍昀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有一点湿。
“我怕,”苍昀道,“我守不住。”
“我怕,”他道,“我守不住界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