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,很驼。
驼得,像一张弓。
“宗祠那边,”老人道,“已经在准备了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苍昀道。
“准备七天之后的事。”老人道。
“准备香。”
“准备烛。”
“准备,”他道,“给祖宗上的供。”
“也准备,”他道,“给你们这些,要去界河边的人,准备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苍昀道。
“新的衣服。”老人道。
“新的鞋。”
“新的符袋。”
“还有,”他道,“一些,从外面换来的药。”
“据说,”老人道,“那些药,可以在你受伤的时候,让你多撑一会儿。”
苍昀笑了一下。
“多谢。”苍昀道。
“都是应该的。”老人道。
“你们替我们,站在最前面。”
“我们替你们,”他道,“准备一点东西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只是几件衣服。”
“几双鞋。”
“几袋药。”
“也好。”
苍昀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苍昀道,“那我就收下。”
“收下,”他道,“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是为了,”他道,“让你们心里,有一点安慰。”
老人也点了一下头。
“是的。”老人道,“是为了,让我们心里,有一点安慰。”
……
苍昀走到宗祠门口。
宗祠的门,已经开了。
门是木的。
木头上,有很多旧的刻痕。
刻痕里,有很多符号。
那些符号,是历代中点留下的。
是他们的心符。
是他们的线。
是他们的影。
是他们的名字。
是他们的命。
“宗祠。”苍昀道。
他站在门口,停了一下。
门里,有一股淡淡的香。
香得,像岁月的味道。
也像,祖宗的味道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苍昀在心里道。
“我渡过了夜渡河心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我还站在这里。”
他抬脚,走进宗祠。
……
宗祠里,比外面暗。
暗得,只有几盏长明灯,在角落里亮着。
灯光很稳。
稳得,像从来没有被风吹过。
宗祠的正中央,有一排牌位。
牌位上,有很多名字。
有的,已经很旧。
旧得,连字都看不清。
有的,还很新。
新得,漆都还亮。
那些名字,是灵族的祖宗。
是历代的中点。
是历代的守门人。
是历代的线手。
是历代的符纹师。
是历代,所有为了守住界河,而把命丢在河里的人。
“祖宗。”苍昀道。
他走到牌位前,停下。
他的手里,还抱着河心图兽皮。
兽皮很凉。
凉得,像界河的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苍昀道。
“我渡过了夜渡河心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我还站在这里。”
“我还,”他道,“抱着河心图。”
他把兽皮,轻轻放在牌位前的供桌上。
供桌上,有一点灰尘。
灰尘很细。
细得,像雾。
“从今天起,”苍昀道,“河心图,归我。”
“是灵虚老者给我的。”
“也是你们给我的。”
“也是,”他道,“界河给我的。”
“也是,”他道,“历代中点给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