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暖。
暖得,像他小时候,生病时的那床被子。
“那你答应娘。”女人道。
“答应什么?”沈砚道。
“答应娘,”女人道,“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“无论风暴有多大。”
“无论外域有多黑。”
“无论界河有多冷。”
“无论,”她道,“你自己有多怕。”
“你都要,”女人道,“尽量活着回来。”
“哪怕,”她道,“只剩一口气。”
“哪怕,”她道,“只剩一个名字。”
“哪怕,”她道,“只剩一个影子。”
“只要,”她道,“你能回来。”
“娘就,”她道,“还能认得出你。”
沈砚的喉咙,有一点堵。
堵得,像塞了一块石头。
“好。”沈砚道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我会,”他道,“尽量活着回来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只剩一口气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只剩一个名字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只剩一个影子。”
“只要,”他道,“我还能回来。”
“我就,”他道,“回来。”
女人的手,在他背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拍得,很轻。
很缓。
像在哄一个刚哭过的孩子。
“那就好。”女人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……
过了一会儿,女人松开他。
她站起身,走到角落里。
角落里,有一个很小的炉子。
炉子上,有一个陶罐。
陶罐里,有一点热气,从盖子的缝隙里,慢慢冒出来。
“娘给你熬了粥。”女人道。
“你昨天一夜没睡。”
“今天,”她道,“多少吃一点。”
“吃完,”她道,“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一觉。”
“醒来之后,”她道,“新的一天,就真的开始了。”
“七天倒计时,”她道,“也真的开始了。”
沈砚看着那个陶罐。
陶罐很旧。
旧得,像和这屋子一样老。
但陶罐里冒出来的热气,很新。
新得,像刚刚烧开的水。
“好。”沈砚道,“我吃。”
“我吃完,”他道,“就睡。”
“我会睡。”
“睡够。”
“睡到来不及再睡。”
……
苍昀走在村里的主街上。
主街,比巷子宽。
宽得,三个人并肩走,也不会挤。
街两边,是村里最大的几间房子。
有宗祠的偏房。
有存放粮食的仓房。
有村里唯一的一间小铺子。
铺子里,有油。
有盐。
有针线。
有一些,从外面换来的小东西。
主街上,已经有了一些人。
有挑水的。
有扫地的。
有开门的。
有背着篓子,准备上山的。
他们看见苍昀,都会停下,点一下头。
“苍昀。”
“中点。”
“昨夜辛苦了。”
“夜渡河心,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苍昀道。
“我们都渡过了。”
“都还活着。”
他们的眼里,有一点敬畏。
也有一点,好奇。
还有一点,不敢问出口的怕。
怕什么?
怕他说,风暴要来了。
怕他说,外域要来了。
怕他说,七天之后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“苍昀。”一个老人道。
老人的